第23章 嫂子,今夜助我!(1 / 1)
清河镇。
悦来酒馆后院最偏僻的柴房里。
钱掌柜将一锭碎银子丢在桌上,浑浊的酒液因为他手抖的动作洒了一片。
“消息都打探清楚了?”
他压低声音,那双总是眯着的眼里,此刻全是血丝。
一个刚从牛家村回来的伙计点头哈腰,他垂着头不敢直视钱掌柜的眼睛,肩膀也微微缩着:
“掌柜的,那张粗壮非但没被打死,还……还用什么草药膏治好了几个闹得最凶的,现在那帮泥腿子反倒把他当活菩萨了!”
“什么?!”
张大嘴噌地一下跳了起来,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那小子会医术?”
“不可能!他就是个傻大个!”
“最要命的是。”
伙计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他放出话来,明天辰时,要在镇中心的十字街口,当众揭穿咱们的假方子!”
“砰!”钱掌柜一拳砸在桌上。
他知道,一旦对质,自己那锅黑心烂泥,跟张粗壮的神奇肥皂一比,谎不攻自破!
到时候,他钱家几十年的信誉,就全完了!
“慌什么!”
张大嘴眼珠子转了两圈,“掌柜的,硬碰硬咱们不行,但咱们可以诛他的心!”
他凑到钱掌柜耳边:“他不是能打吗?我让他有力气没处使!我这就回村,去请族老!”
“就说他张粗壮发了横财,不思孝敬叔伯,反而勾结外人,败坏我张家的名声!”
“再说了。”
张大嘴舔了舔嘴唇,笑容愈发猥琐,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光棍,和他那如花似玉的嫂子天天关在一个屋檐下,能干净?”
“我就不信,用不孝和淫乱这两顶大帽子扣下去,他还能站得直腰!”
钱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拳头再硬,硬得过族规和唾沫星子吗?
“好!好计!”
钱掌柜一拍大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马上去!”
“多带点银子,把那些老东西给我喂饱了!”
“我再去找几个泼妇,明天就给我往死里闹,把水搅浑了,我看他怎么收场!”
“掌柜的放心!”
张大嘴一把将银子攥进手心,因过度兴奋而脖颈涨红::
“明天,我要他跪在全镇人面前,亲口承认自己是个不仁不义、玷污门风的畜生!”
……
牛家村,张家小院。
夜风凄冷,将村里的窃窃私语送进了院子。
“听说了吗?那张粗壮,跟他那嫂子……啧啧,不清不楚的。”
“怪不得发财了也不见他提亲,原来是把嫂子当婆娘了,真是造孽啊……”
柳媚正在灯下为张粗壮缝补明天要穿的青布短衫,听到这些污秽语,她的手猛地一抖,针尖狠狠扎进了指腹。
一滴血珠沁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冰冷。
“小叔……”
“小叔……”
她冲进屋,声音都在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们……”
张粗壮正在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打磨着那把破柴刀。
听到这话,他磨刀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到柳媚那张惨白如纸、挂满泪痕的脸,一股暴戾的杀意自心底疯狂上涌。
他可以忍受别人骂他黑心,骂他贪财,但他绝不能忍受,这些人用最肮脏的字眼,来玷污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女人!
“嫂子,过来。”他放下柴刀。
柳媚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
张粗壮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抱她,而是伸出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捧起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用指腹,一点一点,极其郑重地擦去她的泪痕。
“别哭。”
他的声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为一群蛆虫掉眼泪,不值当。”
“可……可是他们的嘴太毒了,我怕……我怕明天他们会……”
柳媚哽咽着,说不下去。
“怕他们用唾沫淹死我?”
张粗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嫂子,你记着,当你的刀足够快,快到能砍断所有伸向你的脏手时,那些嗡嗡叫的苍蝇,自己就会闭嘴。”
他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不光是比谁的肥皂好,更是比谁的心更狠。”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是白天那几个手被毒皂所伤的受害者。
他们一进院子,为首的壮汉就一脸焦急:
“张老板,我们都听说了,那钱掌柜要联合张家族老来对付你!”
“你……你斗得过他们吗?”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他们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拿不定主意的愁色。
张粗壮没说话,只是转身进屋,片刻后,端出了一盆清水和一块用白布包裹的东西。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白布。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块通体雪白、温润如玉,中间还嵌着点点金桂的方块!
在油灯下,它甚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让人心旷神怡!
“这……这是肥皂?”那壮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我的底牌。”
张粗壮拿起那块桂花玉脂皂,放入清水中轻轻一搓。
眨眼间,绵密细腻、如同云朵般的泡沫涌了出来,那股高级的香气更浓了!
“各位大哥,你们的手还没好利索。”
张粗壮指着那盆泡沫,“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拿上我给你们的药膏,回家躲起来,明天的浑水,你们别趟。”
“二,”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
“今晚用这真正的肥皂洗手,感受一下什么叫云泥之别。”
“明天,跟着我,去十字街口,把我张粗壮是怎么被冤枉的,把你们的手是怎么被毒害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敢保证能把你们的钱都要回来,但我张粗壮敢保证,谁敢动我的人,我让他用血来还!”
寂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汉子看着那盆雪白的泡沫,又看了看张粗壮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胸中的血,一点点被点燃了!
“干了!”
为首的壮汉一拍大腿,将自己红肿的手狠狠伸进盆里!
“张老板!我们信你!”
“明天,我们就给你当人证!跟那帮黑心烂肝的畜生拼了!”
……
送走众人,夜已深沉。
张粗壮走到里屋门口,柳媚正抱着被子,缩在床角,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推门而入。
“嫂子,还没睡?”
柳媚抬起头,月光下,她一双水眸睁得大大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张粗壮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只是对她伸出了手。
柳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了他宽厚温暖的手掌里。
张粗壮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沿上。
“嫂子,明天那场面,会很难看。”
他蹲下身,仰视着她,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那些人会用最难听的话骂你,侮辱你。你……怕吗?”
柳媚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我……我怕,可只要小叔在,我就不怕。”
“好。”
张粗壮深吸一口气,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
他突然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嫂子,今晚,听我的。”
“明天,当他们用最恶毒的话攻击我们时,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
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月光,亮得惊人。
“你只要……哭。”
“哭得越伤心,越委屈,越好。”
“把咱们这些日子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出了房间,只留给柳媚一个如山般沉稳的背影。
柳媚一个人坐在床边,愣了半晌,才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将那句交给我在心里反复咀嚼。
这一夜,她再无睡意。
而村子的另一头,张大嘴带着几个被银子喂饱的族老,已经悄然出发。
清河镇。
钱记杂货铺的后院。
几十个地痞流氓也收到了钱掌柜的赏钱,正摩拳擦掌。
天,即将破晓。
一辆破旧的牛车,载着一个男人的滔天怒火和全部希望,吱呀呀地驶出了牛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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