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五两银子,就是你的买棺材钱。(1 / 1)
夜色如墨。
张粗壮赶着牛车行驶在回村的土路上。
车轱辘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张粗壮没像往常那样把鞭子甩得震天响,他压低了帽檐,单手紧紧按着胸口那块鼓鼓囊囊的硬物,另一只手时刻扣在腰间的柴刀柄上,眼珠子随着路边晃动的树影左右横扫。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穷是罪,乍富更是催命符。
今天在镇上露了财,虽然只有那一瞬,但难保没有饿狼闻着味儿跟过来。
一进院子。
张粗壮迅速反手插上了门闩,又推了块大石头顶住,这才松了口气。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轴转动,柳媚那张小脸探了出来,看到是张粗壮,她紧绷的双肩猛地一塌,整个人顺着门框滑坐下去半截,又慌忙扶着墙站稳,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半晌的气。
“小叔……你可回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张粗壮大步进屋,也不废话,直接解下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咚的一声闷响。
砸在了那张缺腿的八仙桌上。
这声音沉闷厚重。
柳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去捂那钱袋子,眼睛惊恐地看向窗外,直到确认外面没人,才敢回头看那袋子。
“打开看看。”
张粗壮给自己倒了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擦了把嘴笑道。
柳媚颤抖着手,解开绳扣。
哗啦!
铜钱混着碎银子,在油灯下流淌出来,堆成了一座诱人的小山。
昏黄的灯光打在银子上,折射出迷离又刺眼的光晕。
柳媚呼吸一窒,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这辈子,连一两银子的整锭都没见过,何曾见过这场面?
“这……这是多少?”她声音都在抖。
“除去本钱,净赚十五两!”
张粗壮压低声音:
“嫂子,咱们这肥皂生意,成了!”
柳媚死死盯着那堆钱,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她想笑,可心里的恐惧却比喜悦来得更猛烈。
她伸出手,想摸摸那些钱,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银子时,却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
“小叔……”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慌乱。
“咱们……咱们是不是闯祸了?”
“咱们……咱们是不是闯祸了?”
“这么多钱,要是被人知道了,王二狗他们,还有村长……”
小儿持金过闹市,那是取死之道啊!
张粗壮看着她受惊鹌鹑般的模样,心里一软,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怕什么!”
他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夜色,也挡住了所有的不安。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动作轻柔地递过去。
“打开。”
柳媚愣愣地接过来,一层层揭开粗布。
一支亮闪闪的银簪子静静躺在手心,顶端雕着一朵半开的梅花,精致得不像是这破屋里该出现的东西。
“说了赚了钱给你买簪子,我就绝不食。”
张粗壮拿过簪子,绕到她身后。
他捏着那根细得怕折了的银簪,手指僵在半空比划了好几下,屏住呼吸,那只平日里杀猪宰羊都不抖的大手此刻却挂着汗珠,一点点地,顺着发丝的纹理往里推,生怕那粗粝的老茧勾乱了她的发丝。
“去,照照。”
柳媚走到水缸边,借着水影,看着那个戴着银簪,仿佛换了个人的自己。
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擦。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如山岳般的男人,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快步走到桌边,将所有银子一股脑扫进钱袋,系死结,然后双手捧着,郑重地塞进张粗壮怀里。
“小叔,钱你拿着。”
“这钱……烫手。”
“我守不住,只有你能守住。”
张粗壮一愣,刚要推拒,却被柳媚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死死按住。
“你听我说!”
柳媚一把反扣住张粗壮的手腕,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绞衣角,而是昂起下巴,直直地盯着张粗壮的眼睛,连眼睫毛都不颤一下。
“以后这个家,我也要出一份力。”
“你在外面拼命,我就在家里给你把大后方守好。”
“这钱是家底,得用在刀刃上,盖房子、买地、打点关系……”
“我个妇道人家不懂,都听你的!”
叮!家庭核心成员,柳媚,危机意识觉醒,主动让渡财政大权以寻求庇护!
检测到家族凝聚力质变!柳媚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86!
当前家庭和睦度:70!
张粗壮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哪里是让渡权力,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他。
“好。”
“好。”
张粗壮收起钱袋,眼神幽深
“这钱我管着。”
“但嫂子你记着,从今往后,这就是咱们家的底气。”
“谁敢动咱们的底气,我就让他把命留下!”
……
与此同时,镇上钱记杂货铺的后院。
灯火通明。
张大嘴正捧着一碗热茶,呼哧呼哧地喝着。
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桌上的残羹冷炙,舌头伸出来,把嘴角沾着的一点油星卷进嘴里,吧唧得津津有味。
坐在他对面的钱掌柜,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算盘,眼皮都不抬一下。
“钱掌柜,您是没见着那场面!”
张大嘴唾沫横飞:
“那小子今天在集市上,少说卖了十几两银子!”
“那肥皂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妖法变出来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跟疯了一样抢!”
说到这,张大嘴眼里闪过一丝嫉恨。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傻大个能发财?
钱掌柜拨弄算盘的手指一顿,眼皮耷拉着,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抽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手,连正眼都没给张大嘴一个。
“十几两银子是小事。”
“关键是那个配方。”
钱掌柜从袖子里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放在桌上,那是定金。
“这肥皂要是能掌握在钱记手里,那就是一座金山。”
“要是落在别人手里……”
“那就是祸害!”
钱掌柜冷笑一声,手指在桌上重重一叩。
张大嘴看着那锭银子,呼吸都粗重了,伸手就要去抓。
钱掌柜却按住了银子。
“大嘴啊,丑话说在前头。”
钱掌柜的声音阴测测的。
“这配方,我要定了。“
”你要是弄不来……“
”这五两银子,就是你的买棺材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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