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小贱人,她,她什么意思?(1 / 1)

时聿略沉吟片刻。

“我无心纳妾,更不会误人清白。”

沅宁咬了咬唇。

她当然记得那夜时聿并无逾矩,失礼的人恐怕是她。

沅宁轻咳了声,试探道:“我自然相信夫君的品性,只是阿宁她…不胜酒量,不知她可有冒犯到您?”

“此事是姨母自作主张,你妹妹无辜受累。”时聿道,“她酒后胡之举,我不会放在心上。”

沅宁听得心里“咯噔”一声。

难不成,她那些迷乱的记忆是真的?

光是回想自己胡搅蛮缠做了什么,她便羞赧埋下头,恨不得扎进被子里去。

时聿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接着道。

“今日路过祠堂,想来你家中应已听闻此事,明日你解释了始末,莫要再生误会。”

沅宁微愣了下。

祠堂…

今日她被罚跪之时,是隐约听到房嬷嬷请安的声音。

难道时聿指的误会,在这?

甚至于,这才是时聿今夜来寻沅锦的目的。

沅宁被这个猜想惊了下,又觉得十分合理。

时聿是少之人,又多日不与长姐亲近,没道理冒雨而来,莫名说这一番话。

是他心性敏锐,猜出吕氏是因怡情园之事惩戒自己,见自己处境艰难,才特意来一趟,解释了原委。

她心中微动,一时间五味杂陈。

只觉得时聿为人极好,不计较她那日的无礼冒犯便罢,还亲自为她求情。

时聿不知她复杂的心绪,见她不说话,只以为她困了,淡声道。

“你妹妹尚在闺中,此事勿要外传,免得误人清白。”

说完,他亦阖上双眼,不再多。

沅宁心中却更难受了。

时聿只当自己是个单纯的闺阁女儿,还在替她的名声着想。

全然不知自己背地里做了什么事,更不会想到自己一直在蒙骗他。

屋外雨声渐停,阴云散去,露出天边一弯弦月。

懈怠许久的女使终于想起了熄灯,小碎步进门,无声吹灭了窗边的火烛。

屋内一片静谧。

听着身后沉缓的呼吸声,沅宁轻轻翻过身,睁开了双眼。

方才听时聿所,她心中的羞愧快要溢出来,第一次生出想坦白一切的想法。

转念一想,对一个男人来说,若得知自己被枕边的妻子欺瞒戏弄,该是何等震怒,失望。

沅宁轻叹了声,借着月色望去。

身旁人高鼻薄唇,侧脸线条利落沉稳,如他的为人一般。

她忽而想起,顾砚之也是这样棱角分明的长相。

只是他气质温润,不似时聿,即便睡着了,眼角眉梢也透着冷硬感。

心有所动,她朝着时聿悄悄伸出手,停在了他额上半寸。

从眉心到鼻尖,顺着冷硬的侧脸线条,指尖无声地描过…

走神间,指尖突然被一双手握住。

时聿眸光如鹰般锐利,直直望向她。

沅宁一瞬瞪大了眼睛,像做了错事被抓包一样,心虚地缩回手。

她这一缩,时聿不由攥得更紧,掌心的红肿尚未消散,疼得她低呼一声。

她这一缩,时聿不由攥得更紧,掌心的红肿尚未消散,疼得她低呼一声。

“抱歉。”

时聿忙放开手,视线落在她手心,不由一怔。

“怎么会这样?”

那顿手板虽因沐瞳被中断了,她却也挨了几下,如今手心正疼着。

沅宁将手缩回了袖中,低声道:“没事,今日替母亲侍奉汤药时不小心烫到的。”

沅锦一整日都在吕氏房中,时聿自然知晓。

思及方才妻子孩童心性的动作,不似平日沅锦能做的,他问:“有话要说?”

沅宁摇头,又轻声道:“夫君如此替二妹着想,我替她谢谢你。”

月色映着她潋滟的双眸,明净澄澈。

时聿眼底一暗,转过了身去。

“无妨,早些歇息吧。”

沅宁亦跟着躺下,心中却忍不住疑惑。

方才时聿看她的眼神有些熟悉…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这次她能确定,他在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人。

又一想,从前他来,自己都少不得被折腾到后半夜,直到腰酸腿软。

今日他却连碰都未碰她,仿佛刻意疏离着。

难道是因为他心中那女子?

沅宁望着时聿的后背,掩下了心中的猜想。

翌日一早,天色未明,沅锦便候在了耳房中。

此处不像栖霞院来往方便,为防时聿察觉,她只能小心些。

昨夜伤的脚更是不敢声张,连夜敷了药,在人前还要忍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听沅宁转述了时聿的话后,脸色更是难看。

沅宁道:“王爷说他不会纳妾,长姐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

沅锦怒极而笑。

夫君夜半匆匆而来,她还以为是来关切自己,没想到竟是为了沅宁,她要怎么高兴得起来?

对上沅宁清凌凌的眸子,她更觉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王爷不过是可怜你,又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才替你说两句好话,别以为有他做主,我便奈何不了你了。”

“我就是要罚你又如何!”

沅锦声音冷了下来。

“去祠堂接着领罚,我倒要看看王爷会不会为了一个低贱的庶女,来找我不痛快!”

沅宁垂着眸,心中却觉好笑。

沅锦千防万防,生怕时聿对自己动了心思,却不知他心中早有了旁人。

那女子既然能被时聿看中,定是极为出挑的,沅锦这种心性恶毒的,怎么比得上?

临出门前,她回头对着沅锦道:“对了,昨夜王爷见过我的手,长姐最好有所准备。”

说罢,便转身出了门。

身后的沅锦气得瞪大了双眸,若非房嬷嬷拦着,险些要踢翻脚边的夜壶。

“这小贱人,她,她什么意思?”

“王妃,您低声些,仔细被王爷听见!”房嬷嬷无奈道,“她说得没错,王爷既然看见她的伤处,一会再看见您的手,定然会生疑的。”

她抱来个盛满开水的铜壶,低着头道。

“要不被王爷察觉,只能…委屈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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