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你把面纱摘了,让我仔细瞧瞧?(1 / 1)

“何人的信?”时聿问。

沅宁蜷了蜷手指:“…一个朋友。”

时聿扫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对着沐瞳点了下头。

沐瞳领命,身形灵活地穿过人群,快速朝着邮驿柜台而去。

街巷人头攒动,二人到了檐下暂避。

临近夏日,夜风轻轻,稍离近些,能闻到时聿身上淡淡的酒气。

沅宁忽而想起,离府时她曾听见沅峰使人取了好酒,嚷嚷着要与时聿痛饮一番,不想这么快便结束了。

她好奇地望向身侧:“您这么晚来这,也来取信么?”

邮驿是供寻常百姓传信所用,晋王府往来信件应有专门的驿卒,怎么会来此?

时聿道:“有事要办。”

沅宁“哦”了一声,见他眼底沉得发暗,敏感地察觉到他心情不好。

时聿很少表露喜怒,但她毕竟同他认识了两世,多少能看出端倪。

许是今日百姓太多,紫阙和沐瞳都迟迟未归,沅宁瞥见路旁有处卖甜水的摊子,小步跑了过去,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个竹筒。

她递给时聿:“紫苏渴水,王爷尝尝。”

时聿盯了眼,似有一瞬的愣神。

“您不喜这味道么?”沅宁问。

男子大多不喜甜,从前她与顾砚之外出时,他只喝这一种饮品,料想应该合男子的口味,她便选了这一样。

时聿未语,望着伸到眼前的净白手腕,少女正眉眼弯弯地望着他,一双杏眸亮晶晶的。

他接过了竹筒,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

“你在外地还有故友?”他问。

沅宁听出他在问来信一事,点头道:“是。”

“是哪里的?”

“宜州。”沅宁声音很轻,“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相隔两地还互通信件,想必交情匪浅。

时聿低眉,目光在她细腻如瓷的侧脸上停了一瞬,敏感地捕捉到了一抹羞怯。

少女怀春之态,如豆蔻初开般青涩美好,并不难识破。

质问的话到唇边,又收了回去,他淡淡移开了目光。

他与她身份有别,不该干涉。

正得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抬眼望去,邮驿的方向竟起了浓烟,像是走水了。

沐瞳很快返了回来,对时聿摇了摇头,禀道:“主子,邮驿起火了,好多信件都被烧毁了。”

时聿眼色一沉。

他接到报信,说今夜有人来打听宜州的来信,这才快马赶来。

眼见要抓到人之时,竟无端起了一场火。

眼见要抓到人之时,竟无端起了一场火。

他从不相信巧合,今夜之事,定有内情。

“去看看。”时聿抬脚,亲自去邮驿查看。

沅宁拿起被他落下的竹筒,刚想说话,被沐瞳瞧见了,忙将她拦了下来。

“沅二小姐费心了。”他连声道,“只是我们王爷最厌紫苏的味道,半点沾不得,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说罢,便快步追着时聿而去了。

望着他疾速而去的背影,沅宁愣了愣。

可她方才明明见时聿喝了这紫苏饮的。

刚怔愣片刻,紫阙便从远处跑了过来,身上灰扑扑的。

见她这模样,便知顾砚之的信被这场火一同烧毁了。

沅宁虽失望,也只能无功而返。

邮驿外,窄巷中。

一伙计正弯腰拱手,对着一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男子道谢。

“今日多亏了您慧眼,在门前认出了晋王,否则主子的行迹定会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那男子笑哼一声。

“晋王府的人既然查到了此处,定然已经发现了时砚的踪迹,告诉他,日后行事小心些。”

“时聿可不像那些酒囊饭袋,难对付得很。”

伙计连忙应下,又奉承道。

“京中多亏有您,主子才能隐匿多年,待主子回京之日,定有重谢。”

“重谢?”

男子喉中发出一丝冷笑,细长的双眸中带着阴戾,朝前走了两步,锦袍之下的右腿竟是跛着的。

“待他回来,自会知道如何回报我。”

他眸光一眯,定在桥下一身着青黛蝉翼裙的少女身上,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目标一般,唇角勾了起来。

“…是她?”

他对着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自己则慢慢悠悠地,抬脚朝着桥下走去。

因着邮驿起火,京兆尹的兵士很快便出动了,驱散着街上的百姓,夜集也提前散了场。

沅宁没找到侯府的马车,便自行抄了近路,一边想着一会要如何同沅锦和吕氏解释,一边快步朝着永安侯府的方向走去。

不想却被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谁?”

沅宁退了几步,敏感地感觉到这些人来者不善。

紫阙更是挡在了她面前,大声喝道:“京兆尹的官兵就在隔壁巷,你们敢乱来,我可喊人了!”

不想刚叫了一声,便被冲上来的家丁捂住了嘴。

沅宁刚想上前,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双手,大力扯住了她的腰。

“怕什么!一个月不见,便认不得我了?”

她瞪大了眼睛朝后望去。

她瞪大了眼睛朝后望去。

那是个陌生的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乌发如墨,双眸细长,眼神透着说不出的阴寒。

男子扯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去。

情急之下,沅宁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这才得以自由。

然而巷口两侧都被人堵上了,她无处可逃。

“你是谁?”

稍拉开距离,沅宁才发现男人右腿是跛着的。

那男人被踹了一脚,不怒反笑,盯着她咧嘴笑道:“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戴面纱了?”

“也好,左右你寻常模样的滋味我已经尝过了,今日这面纱,就算添些意趣。”

他一步步走近,在离沅宁半寸的地方停下了,仔细瞧了一眼,诧异地挑起眉。

“啧。多日不见,竟瞧着更美了。”

沅宁深吸了口气。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她道,“你认错人了。”

“是么?”男人冷笑了声,“那你把面纱摘了,让我仔细瞧瞧?”

沅宁往后退了几步,身子贴上了青砖墙。

那男子正伸出手,仿佛想要揭下她的面纱,她侧身躲开,不想他目的却不在此处,反手一撕,薄纱衣裙瞬间被扯开一条。

沅宁一惊,捂住了身侧的裙摆。

没想到在京城的街巷中,离京兆尹唯有一街的距离,这人竟敢如此大胆。

那男子“哈哈”笑了两声,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瘸着腿逼近了两步,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他并未急着扯下面纱,指腹贴着沅宁的脸颊摩擦着,眯起一双细眸。

沅宁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如同一条毒蛇,令人胆颤,恶心。

她攥紧了衣袖,指尖微微抖着。

从小到大,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儿时有阿娘悉心相护,而后遇到如兄长般的关爱她的顾砚之,不管什么危难,只要她唤一声“阿砚哥哥”,他总会披雪带霜而来,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可眼下是京城,不会有阿娘,也不会有顾砚之。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想要忆起顾砚之的脸,好给自己一些勇气。

可或许是太久未见,那张脸在心中渐渐不清晰,她拼命想着,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张清冷如玉的面容。

“…时聿。”

沅宁颤着唇瓣,唤出了那人的名字。

正当此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时聿自马背跃下,大步走来。

月色如水,衬得他面容如冰一般冷白。

黑眸扫了眼巷中的场景,眼神落在不远处的男子的身上,沉声唤了句。

“三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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