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熔炉死地(一)(1 / 2)

“熔炉区”。

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陆昭就明白,铁壁长老将他们扔进了一个怎样的绝地,或者说……坟墓。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山谷中那种混合了血腥、硝烟与“血怒战鼓”亵渎意志的混乱气息,而是更加粘稠、更加灼热、更加……“沉重”的味道。那是千百年来未曾彻底熄灭的冶炼炉膛深处,高温矿石、焦炭、以及某种特殊矿物燃料燃烧后,混合了金属蒸汽、硫磺、一氧化碳与各种有毒粉尘的、足以令人窒息的、滚烫的、带着金属锈蚀甜腥的、死亡的瘴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铁砂与灼热的刀子,气管与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视线所及,是一片在昏暗、飘荡着有毒烟尘的“血雨”天光下,显得更加阴森、扭曲、如同钢铁与岩石巨兽死亡后风化残骸的、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复杂地貌。

巨大的、如同蹲伏巨兽般的、高达数丈乃至十数丈的、以粗糙黑石垒砌、内壁早已挂满厚厚焦黑炉渣的废弃冶炼炉,如同沉默的、长满毒疮的墓碑,星罗棋布。炉体大多残缺,露出内部被高温烧融、又凝固成各种狰狞形态的、仿佛地狱景象的扭曲金属与矿渣结构,散发着经年不散的余热。无数粗大的、早已锈蚀断裂的、用某种黑色金属铸造的通风管道、原料输送滑槽,如同巨兽断裂的骨骼与血管,从这些炉体上延伸出来,纵横交错,或垂落在地,或斜插入旁边堆积如山的、同样黝黑、散发着微弱辐射与高热、踩上去会发出“咔嚓”脆响的矿渣山丘之中。

在这些炉体与矿渣山丘之间,是一个个或大或小、或深或浅、如同大地被撕裂后留下的、深不见底的、黑暗隆咚的废弃矿道入口。这些矿道入口,大多已被塌方的碎石、矿渣,或者不知何时倾倒的废弃冶炼物半掩、堵塞,但仍有不少,如同巨兽贪婪而黑暗的咽喉,在有毒烟尘的遮掩下,张开着,向内里散发着阴冷、潮湿、以及更加浓郁的、混合了地下水汽、矿物与腐朽木料的、令人不安的、死寂的、仿佛通向地心幽冥的死亡气息。

脚下,是厚厚一层、混合了矿渣、金属碎屑、冷却的炉灰、以及不知名污物的、松软、滚烫、且极易打滑的、暗红与漆黑驳杂的“土壤”。踩上去,发出“噗嗤”、“咔嚓”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升腾起细小的、有毒的尘埃。一些低洼处,还汇聚着粘稠的、散发着刺鼻酸臭与金属光泽的、暗绿色的、不知是渗出的地下水被污染,还是某种冶炼副产物的、冒着细小气泡的、一看就剧毒无比的“水洼”。

光线在这里被扭曲、吞噬。天空那溃烂般的“血雨”天光,被高耸的炉体、交错的管道、堆积的矿渣山丘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充满了不祥意味的、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迹般的怪异光影。阴影,在这里占据了绝对的主导,浓重、粘稠,仿佛有生命的、充满恶意的、冰冷的帷幕,在每一个角落无声地流淌、蔓延,将一切都涂抹上一层模糊、阴森、危机四伏的色调。

这里,是黑石部落曾经的工业心脏,也是被遗弃的、充满了高温、毒气、辐射、黑暗、以及未知危险的、死亡的迷宫。是地罡族最后、也最不愿意退入的死地。

“妈的……这鬼地方……”巴德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滚烫的“土壤”上,差点滑倒,被璃费力地扶住。他脸上被高温和有毒烟尘熏得通红,咳嗽不止,看着周围那如同地狱绘图般的景象,小眼睛里充满了绝望,“这他娘的能守?守个屁!老子看是给咱们自己提前挖好的坟坑!”

“闭嘴!想活命,就少说两句!”岩锤低吼道,他赤红的眼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复杂的地形,以及那些黑洞洞的、仿佛随时会窜出什么的矿道入口。“鹰眼,上左边那座最高的炉子!盯着入口方向!你们两个,”他指着仅存的两名战士,“去右边那座大矿渣堆后面,用那几根断掉的铁管,弄个简单的瞭望和射击点!其他人,跟我来,找个相对结实、有遮挡的地方,建立第一道防线!”

岩锤选择了靠近“熔炉区”入口、两座相对完好、中间有一条狭窄通道的巨型冶炼炉之间的区域,作为临时的阻击阵地。这里地势相对较高,两侧有高耸的炉壁作为天然屏障,通道狭窄,易守难攻。但同样,一旦被突破,或者两侧炉体被敌人从其他方向攀爬、包抄,他们就将陷入绝境。

没有工具,没有时间。众人只能依靠双手和随手捡来的、沉重粗糙的金属碎片、断裂的管道,在狭窄的通道两端,飞快地垒起两道仅到胸口的、摇摇欲坠的、混杂着矿渣和石块的简陋矮墙。巴德和璃,则被安排在后面,负责将能找到的、相对尖锐沉重的金属碎片、石块,堆积在矮墙后,作为临时的“弹药”。

陆昭和青漪,则跟在岩锤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陆昭将“石髓玉胎”紧贴胸口,试图借助其增强的“地脉感知”,去探知这片混乱、复杂、充满了各种能量残留与“死亡”气息的区域,寻找可能的安全路径,或者……隐藏的威胁。但“熔炉区”的地脉气息,远比外界更加混乱、暴烈、充满了“火毒”与“金煞”的干扰。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脚下的大地深处,似乎潜藏着许多复杂、交错、有些已经干涸、有些仍在缓慢流淌的、蕴含高温与狂暴能量的“脉络”(地火分支或矿脉?),以及更多、更深的、充满了腐朽、空洞与不祥死寂的、如同巨大地下迷宫般的、废弃矿道网络。

“地脉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和干扰,如同在浑浊的泥浆中视物。陆昭只能勉强分辨出,那些矿道深处,似乎潜藏着一些极其微弱、却又令人不安的、冰冷、混乱、充满了恶意与贪婪的“生命”波动,很可能是被“血牙”的气息或“血怒战鼓”吸引、驱赶、或者本就栖息于此的、发生了某种畸变的、更加适应这种极端环境的、危险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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