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暗流(2 / 2)
袁绍看著袁魄,一字一顿:
“叔父,咱们和太子,不是能不能站一队的问题。”
“是他做的事,每一样都在挖咱们的根。”
“这样的人,你示好有什么用?”
袁魄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袁基没忍住,开口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硬顶著?”
“不是硬顶。”袁绍摇了摇头,“是等。”
“等他自己出错,等陛下那边再起疑心,等凉州那边——乱了,他腾不出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头的夜色:
“太子再能,也是一个人。一个人,管不了天下所有的事。”
“凉州那边的羌乱,已经压不住了。等战报进京,陛下焦头烂额的时候,他还能分心盯著咱们吗?”
袁魄听到此话,终於將目光投向袁绍的背影:
“本初,示好,是必要之策。”
“你可知我们袁氏,为何能屹立百年不倒。”
袁绍没有回头,只是站在窗边,等他说下去。
袁魄看著他的背影缓缓道:
“是我们,从不做赌徒。”
袁基眼里一亮,当即拍手道:
“叔父这话说的在理。”
“况且,太子是当今储君,未来天子。”
“若是真与他彻底交恶,等哪天太子上位,就不是我们损几分利,失几分主动的事了。”
“而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屋內眾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袁魄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要示好,但不能完全示好。”
“叔父此话何解?”袁基眼里露出一抹疑惑。
“是缓和。至少,让太子知道——袁家不是一定要和他对著干。”
“袁家可以给他面子,甚至可以帮他把『巡察司』的章程写得更像礼制——”
袁魄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袁家不能真的成为他的章程里那一笔署名。”
“我们递过去的,不是投名状,是一个姿態:袁家愿守京师体面,但袁家也要保自己的边界。”
他看向袁基,对其说道:
“这话,得由你来递。”
袁基一愣,隨即明白了过来,对著袁魄拱了拱手:“明白。”
袁绍这时也转过身来,对著袁魄点了点头:“可。”
袁术咬著牙,终究没再吭声——二哥应了,叔父定了,他再闹就是坏规矩。
见没有其他意见,袁基与袁术二人相继退下。
袁绍正要行礼告退,袁魄却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像隨口问起一件旧事:
“本初,前几日街上那场乱,你听说了?”
袁绍脚步一顿。
他知道袁魄问的是什么。陈留王移府那日,当街遇刺,一箭一火,差点把天子的恩旨烧成笑话。
“自然是听说了。”
袁魄取过一册旧簿,隨手翻了两页:
“是不是你安排的?”
屋內瞬间陷入死寂。
袁绍没有急著反驳,反而轻笑了一声:
“叔父这话问得重。”
“那是太平道的人和赵忠残党做的。与我何干?”
袁魄把书页合上,指腹压著封皮,抬眼看向袁绍:
“端门外那日,泼火油的是桐油。”
“这种油,不是街头铺子卖给散人用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要么是库里出来的,要么是成批走的货。”
袁绍没说话。
袁魄继续问道:“太平道和赵忠残党,哪来的批货路子?”
袁绍沉默了一息,才道:
“他们若要动手,总有人卖。”
袁魄看著他,轻轻的嘆了口气:
“卖油的那个人,懂得避开东宫的巡察司,懂得避开天商会的路籤,懂得挑哪条巷口放人、哪张旧符验能过。”
“本初,你说,这个人会是谁?”
袁绍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紧,隨即鬆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叔父要的是袁家不做赌徒。”
“那就別把手伸到火里。”
说完,他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袁魄听到这句,反倒不再追,反而问了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
“本初,你说凉州那边,什么时候会出事?”
袁绍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才道: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