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朝堂雄辩 寸舌争银(2 / 2)

“他们用鲜血换来的胜利,却被你说成是虚报战功。他们急需的速射炮、新舰,是为了守住海疆,保护百姓,却被你说成是糜费国帑!翁尚书,你对得起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对得起你身上的官服,头上的顶戴吗?”

严英旭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养心殿内回荡,震得百官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屏住了。

翁同龢脸色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指着严英旭,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一介武夫,竟敢顶撞本官,目无尊长,狂妄至极!”

“末将怎敢顶撞翁尚书,末将只敢说实话!”

说到此处,严英旭已经声音哽咽,却依旧坚定:“皇上,太后,臣乃一介武夫,不懂笔墨文章,不懂诗词歌赋,只懂实战,只懂海防。”

“日本举国扩军,他们的天皇每日只吃一餐,捐出内帑购舰。

日本百姓节衣缩食,捐款支持海军,举国上下,一心想入侵我大清。而我大清,户部只一味克扣海军经费,将士们在海上浴血,装备却落后日军十年!”

“若此次再不给北洋水师拨付经费,购置速射炮、新式舰只,不出半年,日本海军必全面击败我北洋水师。到时,日军舰队驶入渤海,直逼京师,炮轰京城,皇上、太后,百官百姓,皆有沦为日寇的阶下囚之患!敢问翁尚书,可能承担此等责任?”

说着,严英旭又转向光绪和慈禧的方向,沉声说道:“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凌迟之罪,绝无怨言!”

养心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都惊呆了,清朝依旧是个文贵武贱的时代,严英旭虽名为正二品的总兵官衔,但是在他们眼里,分量怕是和一个小小的七品的知县相差不多。

而且他们也从未见过,一个武将,敢在朝堂之上如此慷慨陈词,以血泪控诉,以死明志。

清流派的官员们垂着头,面色灰败,再也不敢出言反驳。

光绪帝听得浑身颤抖,眼眶泛红,猛地一拍御案,“啪”的一声,惊得众人一颤:“说得好!方伯谦所言,句句皆是肺腑,字字皆是忠言!海防不固,国无宁日,海军经费,绝不能停!”

纱帘后的慈禧太后,也缓缓开口,声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方伯谦,起来吧。哀家听你所言,知晓海战之艰,将士之苦。北洋水师乃京师屏障,海防重器,经费一事,断不可缺。”

李鸿章见时机已到,当即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沉稳:“皇上,太后,臣恳请拨付四百万两白银,专用于北洋水师购置新式速射炮、装甲巡洋舰。此款专款专用,设立台账,由户部、海军衙门双重监管,每月上报账目,绝无挪用之理!”

翁同龢急了,连忙出列,声音带着慌乱:“皇上,太后,四百万两太多了!国库实在拿不出来啊!各地赈灾还需银饷,万万不可一次性拨出如此巨款!”

“拿不出来?”李鸿章冷冷看向他,目光如刀:“翁尚书,如今海军急需经费御敌,保家卫国,你却说拿不出来?你的那点困难,比起海防疆土,比起千万百姓的性命,比起太后和皇上的安危,还重要吗?”

翁同龢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无言以对,只能垂着头,冷汗浸湿了后背的朝服。

慈禧太后沉吟片刻,缓缓道:“李鸿章所奏,准了。下旨,拨付户部库银四百万两,专用于北洋水师购置新式舰只、速射炮,由海军衙门直管,任何人不得挪用,违者以叛国罪论处,严惩不贷!”

“臣遵旨!”李鸿章大喜,躬身叩首,声音里满是欣慰。

“臣,谢皇上,谢太后隆恩!”严英旭叩首在地,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铺满金砖的地上。

光绪帝面露喜色,朗声道:“方伯谦,你忠勇可嘉,直言敢谏,朕心甚慰。此番为北洋水师争得经费,再立一功,朕赏你双眼花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