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棋子(2 / 2)

果然,像这般天仙似的人儿,老天爷就是偏爱。

是夜,驿站内灯火通明。

楚曜灵坐在窗前,手里摩挲着楚帝给的那块玉佩。

月光照在上面,映出一个“楚”字,边缘处已经磨得有些圆润了。

这东西确实能调动当地驻军,可她知道,楚帝把这块玉佩给她,不是真的担心她的安危,而是另有所图。

如果她在昌北死了,这块玉佩就会成为朝廷清洗昌北官场的证据,连御赐玉佩都保不住的人,必定是玩忽职守。

昌北的匪患如此严重,居然还能盘踞到如今这种地步,楚帝万万不相信没有人庇护。

而楚帝作为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怎么可能容忍有人比划自己的天下?所以这次剿匪成不成不重要,重要的是,楚帝一定会找到机会对昌北的朝廷发难。

如果她活着回来,这块玉佩也不过是楚帝“慈爱”的一个道具,用来堵住那些说他偏心的人的口。

楚曜灵将玉佩收好,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笑意。

楚帝把她当棋子,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昌北之行,是她走出牢笼的第一步,也是她积攒筹码的第一步。

她要让朝臣们看到,她楚曜灵不是只会绣花的公主,她能做事,能带兵,能平定匪患。

等到她手握足够的资本,她就不再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下棋的人。

“哐哐。”

这时,窗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楚曜灵转头,看见燕拭光站在窗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月光把他那张英气勃勃的脸照得格外好看。

“殿下,夜里凉,喝碗姜汤暖暖身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楚曜灵推开窗,接过姜汤,低头喝了一口。

辛辣的姜味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燕拭光。”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加“将军”二字。

燕拭光一怔,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楚曜灵的面容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那双总是带着防备的眼睛此刻微微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燕拭光觉得自己最近很不对,一看见殿下就容易浑身发烫,这会儿他的耳尖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傻乎乎地挠了挠头,憋出一句:“不客气,殿下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便匆匆走了,脚步快得像在逃。

楚曜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了一瞬,又迅速收了回去。

她关上窗,将姜汤一饮而尽,然后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盛京皇宫里的那些人,此刻大概以为她正在荒郊野外吃苦受罪,暗自得意吧?

瑞阳大概正在宫里幸灾乐祸,而楚帝,楚帝大概正在盘算着,这颗棋子能为他换来多少好处。

不过都没关系。

楚曜灵闭上眼睛,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与此同时,盛京皇宫。

御书房里还亮着灯。

楚帝靠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密报,是暗探的送信鸟儿刚刚送来的。

楚曜灵随军出发后的第一日行程,事无巨细,连她在驿站后院看了多久的地图都写得清清楚楚。

楚帝的目光落在那行“燕拭光为殿下送姜汤,交谈数句后离去”的字样上,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德公公端着一盏茶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试探着问:“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楚帝没有理会,反而问了一句:“瑞阳今日又做了什么?”

德公公连忙答道:“瑞阳公主今日在御花园里赏菊,与几位贵女说笑,心情似乎很好。”

楚帝的嘴角微微上扬,落在德公公眼里,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温度。

“心情很好?那就好。”

楚帝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瑞阳,是该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

至于太仪,楚帝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恢复了一片冷然。

让她去昌北,既是试探,也是消耗。

若她死在昌北,他正好可以借此清洗昌北官场,若她活着回来,也不过是多了一颗更好用的棋子。

反正左右也不过是一个公主罢了。

楚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德妃今日做了什么?”

“德妃娘娘今日去了御花园赏菊,二殿下陪同。”德公公答得滴水不漏。

楚帝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暖意。

德妃,承稷才是他真正放在心上的。

“传朕的旨意,明日让承稷来御书房,朕要亲自考他的策论。”

“是。”

楚帝放下茶盏,吹灭了灯。御书房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落在那张空荡荡的龙椅上。

秋风萧瑟,吹过盛京的宫墙,也吹过千里之外的昌北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