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女子张婤(2 / 2)
“卿当体会朕意,勉励將士,保炎汉大业。钦此!”
当眾宣读完毕,曹仁又將圣旨递交给张绣,张绣双手接过顿首再拜。
谢恩起身,张绣又感激涕零的对曹仁说道:“绣败军之將,负罪之身,蒙曹公不弃,天子恩泽,才得以自新做人,此诚再造之恩——”
曹仁却没耐心听这些,笑著打断张绣:“西乡侯的这些话,还是入朝之后与司空和天子去说罢,某与自家侄儿说几句话,失陪了。”
说完曹仁便径直拉著曹子修进了偏厅。
“噫!又长高这许多!”待只剩两人,曹仁立刻伸手比高。
从曹昂留下来的记忆,除了曹洪之外,他跟另外三位叔父的关係都很好,他的骑射是跟著夏侯惇还有夏侯渊学的,拳脚是跟著曹仁学的。
所以,曹仁不仅是他的叔父,还是他的授艺恩师。
如果换成曹昂还活著,这会肯定是毕恭毕敬的向曹仁见礼。
曹子修就不管这些繁文縟节,直接上手勾住了曹仁的脖子,亲热的问道:“老叔,阿父阿母可好?婶母和弟弟妹妹可好?”
“噫,都加冠了还没个正形。”曹仁装作很嫌弃的样子拍开曹子修的手。
但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得出,曹仁其实很享受曹子修跟他表露出的亲近,同时也很喜欢他的这番洒脱不羈,就差说这才是我曹家好儿郎!
这前的那个侄儿,都让荀悦、陈纪教成了书呆子,好无趣。
“兄嫂一切都好,就是想你!尤其是嫂嫂,每日盼你回家可谓望眼欲穿。”曹仁用力的拍了拍曹子修的肩膀,隨即又道,“不过,你未经父母之命便擅自许下婚约,可把嫂嫂气得不轻,回了许都怕难逃一顿家法!”
曹子修却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
凭曹操和丁夫人对曹昂的宠爱,这算个屁!
等回了许都,只要装下可怜就能轻鬆过关。
但是表面上,曹子修却摆出一副苦相:“唉,小侄也是无奈。”
曹仁便立刻反过来安慰大侄子:“不过你也不用怕,无论如何老叔都支持你!父母之命及媒妁之言固然重要,但军国大事更重要!”
一顿,曹仁又道:“可有见过张绣之女?容貌如何?”
不等曹子修答话,曹仁又自顾自的说道:“吾观张绣父子长相,其容貌想来也不会太过出眾,不过这也无妨,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將来可多纳几房美妾。”
曹子修直翻白眼,老叔,你平常的时候话也这么密?这可不好。
曹仁却挤了挤眉眼又道:“你阿母不是早就替你选好一位御婢?那可真是个美人儿,连你阿父都眼馋得紧呢。”
……
曹操这会就正盯著曹仁口中的那位美人,许久都没眨一下眼睛。
直到那美人儿掸完窗楹上的灰尘转过身,瞧见曹操就站在身后,顿时嚇一跳,赶紧襝衽行礼:“奴婢拜见司空。”
“免礼。”曹操摆摆手,眼神有些飘忽。
曹操正胡思乱想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施施然走过来,当即不著痕跡的移开了目光,说道:“且退下。”
美人儿欠了一下身,小碎步退出去。
直到转身的一霎那,曹操忍不住又侧头瞄一眼,恰好有风吹过,將美人身上的襦裙吹得紧贴背臀,顿时勾勒出一个完美桃形。
“莫要再看了,採薇乃是昂儿御婢!”
一个女声幽幽响起,带著一丝隱晦的揶揄之意。
曹操闻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俏脸,即便未施粉黛,即便风华不再,即便相濡以沫二十载有余,却依然觉得看不够。
来的是丁夫人,曹操明媒正娶的结髮妻子。
“噫,休胡说,吾对採薇焉能有覬覦之心。”
“最好是没有,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当冒顿。”
丁夫人说的是陈平写信劝匈奴閼氏的典故,因为担心汉朝拿美女贿赂冒顿单于,所以反过来劝说冒顿退兵,这才解了刘邦的白登之围。
丁夫人的意思是曹操如果敢碰採薇,她就敢找几房小妾的麻烦。
“夫人言重矣,吾又岂是卫宣鲁惠之流乎?”曹操赶紧上前握住丁夫人的小手,隨即把话题岔开,“夫人,昂儿之亲事你可有了计较?”
“此不必再议。”丁夫人生硬的说道,“昂儿与嫿儿乃姑表亲,从小一块长大,昂儿娶妻只能娶嫿儿,別家女子亦可,但只能为侧室。”
曹操闻言不禁皱紧了眉头,有些不高兴道:“媗儿与昂儿不也是从小一块长大?”
“你是嫌我娘家无人可用?”丁夫人不用酝酿,眼泪说来就来,“不如夏侯氏可以替你招討天下?须知当年我丁氏也是散尽家资助你起兵。”
“夫人与丁氏一族之大恩,我自铭记於心,然而昂儿乃嫡长子,將来是要继承曹氏基业的,他的亲事乃是曹氏之根基,不可以不慎哪。”曹操沉重的说道,“夏侯氏与曹氏世代联姻,元让与妙才更是助我陈留起兵之元从之臣,此间利害夫人知否?”
丁夫人便沉默了,她虽然很希望丁氏与曹氏达成三代联姻佳话,却也知道,夏侯氏对曹氏的助力远胜过丁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