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苟一铎的彻底觉醒!(1 / 2)

恶鬼的第一波冲锋来了。它们嚎叫着,声音尖锐刺耳,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耳朵。黑气从它们身上升起来,聚成一片黑云,遮住了半边天。它们跑得很快,快得像黑色的洪水,从地平线上倾泻下来,眨眼间就逼近了。

苟一铎举起了令旗。

旗面在风里展开,猎猎作响。他用力一挥——令旗指着的方向,一道金色的光从旗面上炸开,像流星雨一样扫过战场。那不是普通的光,每一道金光都是一柄无形的利剑,穿透了恶鬼的身体。被金光击中的恶鬼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纸一样被撕碎,化成黑烟,消散在风里。

成片成片的恶鬼倒下去,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但苟一铎的令旗不停,一旗挥出,金光横扫一片;再一挥,又一片恶鬼消散。阴间的大军也从他身后冲了上去,黑甲的士兵和黑色的恶鬼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和惨叫声。长矛刺穿恶鬼的身体,大刀砍下它们的头颅,铁戟把它们钉在地上。恶鬼的惨叫声、阴兵的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只有战场才能奏响的交响乐。

苟一铎站在阵地中央,令旗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他不是在乱挥,每一次挥动都有明确的方向和时机。左翼的恶鬼突进来了,令旗一指,金光扫过去,左翼的缺口封住了。右翼被恶鬼缠住了,令旗一转,一队阴兵从侧翼包抄过去,把恶鬼围在了中间。正面战场压力太大,令旗往下一压,后面的预备队冲了上去,把战线往前推了半里地。他指挥若定,不急不躁,每一个命令都恰到好处,像是在下一盘已经下了千万遍的棋。每一步该怎么走,他闭着眼睛都知道。

转息之间,恶鬼被斩杀大半。

剩下的开始溃退,潮水一样地来,潮水一样地退。战场上留下了满地的黑灰和焦痕,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皮肉的臭味,风一吹,灰烬漫天飞舞。阴兵们没有追击,他们站在战场上,安静得像石头,等着下一个命令。

苟一铎站在尸骸遍野的战场上,手里攥着令旗,风吹得他的披风哗哗作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是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这片战场他来过无数次,这些恶鬼他杀过无数只。对他来说,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战役,也一个普通的胜利。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老房子的顶棚,糊着旧报纸,报纸都黄了,边角翘起来一片。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外头风停了,枣树的枝子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苟一铎躺在枕头上,盯着顶棚上那张旧报纸,怔愣了好久。

他的手还保持着攥令旗的姿势,手指蜷着,手心是空的。但那种攥着旗杆的感觉还在,冰凉的、硌手的,像是令旗刚刚还在他手里,现在被人拿走了。他翻过手,看着自己的手心——什么痕迹都没有。可他就是觉得手心里有东西,有那种铁器压出来的印子,又凉又硬。

他把手放下,继续盯着顶棚。脑子里那些画面不仅没有淡去,反而越来越清晰。不是像梦,是像记忆,像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那片战场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哪里是高地,哪里是洼地,哪里适合埋伏,哪里适合设防。他知道,他就是知道。

更多的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涌了上来,像河里的冰凌,一块接一块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拼成了一整幅画面。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是谁。

苟一铎在炕上躺了很久。久到月光从这道窗户纸的缝隙挪到了那道窗户纸的缝隙,久到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他慢慢坐起来,盘着腿坐在炕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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