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2)
“决定性因素很多,”南榆雪站起身,“比如十加二永远等于十二。”一切都在无意之间和你擦肩,让你日夜颠倒,让你灰飞烟灭。
“林暮寒去缴费了,你先坐一会儿。还有,研学那会的话是假的。”她话音刚落,手术室门上方的绿灯陡然休止,夏旻刚想说的话噎在喉咙,点了点头后就一言不发,关了手机闭目养神。
不远处,实验舱外坐在椅子上优雅喝茶的红发女人,看着眼前陡然睁开双眸的女生眉梢微扬,放下茶盏,笑道:“你还是这样啊,孩子。”回应她的是一段机械声说着“正在加载中……”,脚边一只紫啸鸫静静吃着小蟹。
而在盛夏,夏旻平静的看着柳茼婪的体温从三十六降到零下,明明这人上一秒还回头看她。
幽暗,清静,幻想。温度一点一点剥掉她仅存的感官。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明明她们在树下发过誓挂过牌,说是一辈子挚友。不过生命泪如雨下,那雨磅礴似洪却显笑意,风季如常致辞,卷起一方落叶。
像在说:我好像救了你。
次日,七八点钟的太阳往念暮色,喃着那是将生的日月明。
南榆雪顶着着黑成熊猫眼的脸,看着天花板满脸刻着无语二字。她醒着还没多久,手机里一阵铃声传来,那是她从不改动的 iphone系统铃声。她接起那联系人备注为空格的电话,清了清嗓子:“喂?”
“南医生,我忘带钥匙了。”是林暮寒的声音。
“哦。”南榆雪刚洗漱完,开了门和买完早餐走进门的林暮寒对视一眼,两人都平淡地点点头。
林暮寒关上门,看了一眼吊在墙上的时钟,说道“你先吃,在家等我。手续不麻烦的话,九点半能回来。”话落,她把简单的豆浆油条放到桌上,又把脱下的薄外套丢到沙发。
“好。”南榆雪,拿起手机和赵薇请假。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眼皮很重,眼神好像比平时更凶更暗了些。
她有个习惯,手机不多看,看了后就放下看窗看树。
淡黄色太阳在相机下会有一点亮青和月牙似的光圈。天淡蓝,没有一抹白。连湾市连续两年的寒灾,今年可算有些热度。
林暮寒掏出手机抬手随意找了个角度便按下拍照键。出图即神图,太阳从树枝缝隙渗透,丁达尔光线放得刚好。淡淡一瞥,倒有那几抹童话镇模样。
满意地收了手机,她走在路旁人行道单肩背着包,右边有一间又一间商铺,左边有偶尔掠过的汽车或摩托。她打着哈欠,用手搓了两下被风吹得有些僵的脸,面貌与平时无异,只是自己会别扭、像糊了一层透明保鲜膜,黑眼圈是她昨晚通宵帮柳茼婪整理档案资料的证据。
夏旻这小姑娘也是,说着去人家家里整理东西但却不见踪影。在向江折昨晚刚发来的信息看:【在柳茼婪家,夏旻自己的房子挂出去卖了。】看来也不是很死,那她就放心了。
又没几秒,林暮寒脚步一顿,又往后退了几步。是个刚从一家咖啡书店内缓步走出的老人挡了道。
那男人老得很标准,脸松弛又晒点油光,每一处褶子都需要翻出来好好整理才井然有序。头发花白,长白胡子留到锁骨,仰头望着阳光皱了眉头,又伸手折下一片发财树树叶,向后一丢却把一只乌鸦吓跑。他一瘸一拐地,左肩背了个蓝书包,右手上拿着一个银白色不锈钢杯子,身上穿的藏蓝衬衫像被炮轰了似,手臂上几处烟疤红又黑又紫又白。
径直穿梭到斑马线,路口左右两侧有两棵树,那一排儿都是厌果树,只结叶发枝。所有飞驰而过的车他都毫发无伤,像是幻觉。
林暮寒其实早就走了,在只看了那老人一眼后便绕到他身后离去,对于这种怪诞还是远离为好。
踏入校门,她手无寸铁地插着兜走到教师办公室,抬手敲了两下门后直接推门而入,意料之中地看着坐在电脑前打字的倪枝:“倪姐你个教物理的快被熬成信息佬了吧?歇会儿不?看了看花草树木。”
“拿东西是吧?在赵薇桌上,她看高一自习去了。”倪枝答非所问,还是敲着键盘,电脑屏幕上的每周报告ppt编辑页面倒毫不遮掩地暗骂着所有闲得屁事儿多的领导。
“哦。”收好柳茼婪的退学证书,林暮寒不合时宜地笑了笑:“那没什么事儿我们下午就不来了啊,假条写好了还请签个名儿。”
倪枝嗯了一声,推了推从赵薇那借的眼镜,随便抽了根笔在某片空白上签下大名后又接着发出敲键盘的声响,那声儿像永动机般无厘头无目的地响着,节奏杂乱无章简直是所有校规校训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