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2)
到了后半夜,她翻翻改改写了几十稿,在第六十七次落笔,南榆雪终于一字不差的写完,想画上句号时,她听见隔壁房传出开门声。
接着便听到林暮寒嘴里咔嚓咬碎硬薄荷糖,滔滔不绝地抱怨着,语气没有丝毫生疏感:“三更半夜非要我到书房干嘛?一会你就拿个螺丝刀把你拆了。”
她蓦然屏住呼吸,将还未落笔的句号改为逗号。
静悄悄把本子放进柜子最深处,在确保自己能记住位置的同时也确保林暮寒能在她不想它被发现时永远目前找不到,接着关灯睡觉。不过睡前时手机却是非常好玩,她刷到的第一个短视频便是说一九四三年那会儿的饥荒,人吃人、挂着狗肉鸡肉名牌卖人肉之类。果然印证了那句玩手机也是学习。
十二点快一点时,林暮寒骂骂咧咧地推开门,看杨瞬臻一身白衣白裤,满脸带着不耐烦:“你来干嘛?扰民啊。”
后者持续散发着身上那帝王蟹味道,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全新未拆包装,林暮寒这会才看见她手里提着的透明塑料袋中装着一个鱼缸,里头有好几条小金鱼。
语气很随意地在汇报三字经:“买多了,送你们,还有鱼。”
林暮寒上下打量了几秒,真诚发问:“你被鬼做到了?”
杨瞬臻耸了耸肩:“随便,反正给你了。”话音刚落,林暮寒好像看见她那双眸看向了在她身边飘着的1094,不过没想,应了声哦,接过东西收入囊中。
“你家还有烟吗?”杨瞬臻拍了拍手上的灰林暮寒把东西放到门边的鞋柜上,不紧不慢:“有糖和打火机。”
“那算了,走了别送。”她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楼梯间。
“呵,还想挺美。”林暮寒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闷头大睡,这一觉罕见地没有咖啡因干扰精神系统,那两只猫夜眠日醒,作息有点折磨人。
门快关上时,杨瞬臻又说了一句:“对了,楼下有人等你。”
“哦。”林暮寒关门的手一顿,大概猜到那人是谁了,门就那样只开一条缝,转身不知道是拿了点什么。
林暮寒下楼时身上还穿着睡衣,两边袖子挽起,留给她一件外套之前落在自己家的外套,米白色,材质挺不错。
连湾市区的夏夜总冷热交替,夏旻身上穿着一件短袖白t,猝不及防地被外套砸中脑袋才惊觉自己身后的脚步声。
此前她坐在台阶上,迎着三更半夜的冷风,拆开烟盒包装拿出一根好久之前就说要戒了的烟叼着,又摸出打火机。
咔。
嗒。
蓝紫色火焰灼伤了她半边脸,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把脸和打火机凑在一块儿的,她好久没感到热了。而又突然想起南榆雪之前好像在一条和这儿很像的巷子里打过架,打火机不知怎么地就灭了,好似是风吹。
不过烟拆了不抽退也不能退,她一边懊恼着自己刚才应该买个防风打火机,一边抬起一只手挡风。烟点燃了,那久违的烟雾灌进喉咙投进肺。夏旻把烟丢到地上踩灭,咳嗽不止时嘴里的烟都散到空气中,她觉得去买两颗糖吃更环保点,不然赔了夫人又折兵,抽烟把肺抽坏了,还会摊上个污染空气的坏名头。
那晚天很黑,黑到不见月也不见星,夏旻想那像不涨潮的海水。
她突然开始莫名想着,或许有那么一个夏天,她、柳茼婪、林暮寒、南榆雪、向江折、叶倾、秦帆、路籽、赵薇、倪枝一块儿到三亚海边,落日洒得画面橙黄,旁边有海星有螃蟹,还有一颗应该没怎么动过的排球。
柳茼婪站在海岸边,被叫着看镜头时还有些愣,夏旻这已经一只手拿着螃蟹一只手比耶,身上穿着白色背心。倪枝心满意足地躺毯子上享用美酒,赵薇则坐在一旁捧着椰子笑着看那年轻真好,身上的白色衬衫袖子半挽。离镜头较近,南榆雪趴在毯子上,一副困倦模样,林暮寒坐在她身侧,v领无袖黑t配牛仔短裤,手里拿着杯饮料。两人头上都有个兔子发夹,不过一个外红里白,一个里红外白,是一套儿。
叶倾头上戴着潜水镜手里拿着游泳圈,不知道在发愣什么。向江折总是一副老钱姿态,但分明张扬的暗红发上还别着一朵黄色小花儿,那副半框眼镜却总带着几分书生气。秦帆离镜头最近,嬉皮笑脸地张扬着它那色彩明艳的紫衬衫和刚染的紫毛。不过三人都很有共同点:花衬衫配休闲短裤。
真好,她想要这种结局,起码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