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气味、藤蔓与第一条捷径(2 / 2)

“跳!”

我纵身扑向凹陷,人在半空翻了一圈,肩膀重重磕在金属边沿,眼前一黑。但我没停,抓住洞口边缘往里拖,朝身后吼:

“快!进来!”

阿帕奇几乎是砸进来的,落地时整条通道都在抖。他回头一把揪住笛哥滋的衣领,把人拖进来。笛哥滋滚在地上,满身灰土。

最后是莱丽丝。她在洞口猛地刹住,侧身一滑钻进来。我看见她身后,深红光点已经涌到距她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摔进来的一瞬,我抄起一块松动的金属板,死死卡在洞口。

光点撞击金属的声响像暴雨砸铁皮,密集、急促,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戛然而止。

通道里只剩我们四个人的喘息,在狭小空间里来回冲撞,像困兽。

我靠墙大口喘气,每一次吸气都像被钝器砸在胸口。刚才那几十米,几乎抽干了肺里的氧。

“它们不会追进来。”莱丽丝在黑暗里说,“‘回音’靠光认路,没光,它们就断了线。”

我没接话,举起手电扫了一圈。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墙壁是深灰金属,布满凹槽和管线,但没有任何发光物。空气里有股久闭不通风的霉味,像地下室里放了十年的旧帆布。

我们往下走了五六分钟,通道拐向右,空间豁然开朗。

一间小密室。

不到十平米,墙上挂着厚厚一层灰白霉斑,地面散落着破碎金属件和碳化纸片。墙角有张塌了一半的金属桌,桌边坐着一具枯骨。

深蓝色制服已经烂掉大半,胸口依稀能辨出一个褪色标志——两个重叠的字母。

黑石公司。

旁边放着一本用防水布包好的册子。

我走过去,蹲下,小心解开系绳。

是一本日记。

封面上是潦草的英文:“Project M·FieldLog·Dr. Elara Vance”。

翻开第一页,字迹飞快,墨水褪成淡褐。

第一行写着:

“我们挖到了。它不是‘核心’,是一个器官。”

我往后翻了几页,目光扫过那些潦草记录,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它记得母亲哼过的调子。它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在培养液里用细丝在壁上敲出那段旋律的节奏。我无法证明,但我确信——这不是造出来的,它曾活过。”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一串编号。

“它们不再回应呼叫了。外面,或许已经不存在。如果有人读到这份日志,记住:别碰渊眼底部的‘门’。那不是出口,是通往更深处的入口。那里很静,像某种生物张嘴后的沉默。”

我合上日记,攥在手里。防水布被汗浸湿,留下一片模糊的水印。

“它说,渊眼底部有一扇门。”我看向众人,“那是……一切声音开始的地方。”

莱丽丝沉默了很久。

“那扇门,以前是我阿妈那辈‘守门人’关上的。”她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现在,还关不关得上。”

角落里,笛哥滋忽然抬头看向她。

他脖子上的白色石质牙饰,正泛起极微弱的淡蓝幽光。

像一盏将熄的灯。

又像某个沉睡的东西,睁开了半只眼。

我正要把日记收好,指腹无意间刮过最后一页的夹层,一张翘边的纸被蹭了出来,轻飘飘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不是纸——是一张炭笔手绘的地图。

线条粗犷,但每一笔都斩钉截铁。它画的是整座废墟的剖面:从大厅到培养室,到渊眼边缘,再到我们此刻的位置。

然后,一条线从中央穿过,绕过所有标着“危险”“守卫”的区域,直指底部一个点。旁边画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下面一行小字:

“捷径。但不要走。如果我们没回来,说明它还在。”

我抬起头,看向大家。

“它说有一条捷径。”

阿帕奇站起身,拍了拍灰:“走不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被封死的洞口,又低头看了看那条被前人亲手标记、布满警告的线。

“先不走。”我说,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像藏起一个不该碰的念头,“先把日记看完。我们连敌人是谁都没搞清——至少知道对手是谁,再谈走哪条路。”

我们把洞口加固,决定在这间密室里稍作休整,消化莱丽丝带来的信息和日记里的记录。

墙壁外,深渊底部传来“渊眼”低沉绵长的脉动,像一头巨兽在睡梦中均匀的呼吸。

那扇门的声音,我们迟早要面对。

而现在,我们终于知道它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