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古观残魂旧影归来(1 / 2)
天山万古,落雪无声。
铅灰色的云层压覆连绵雪山,凛冽寒风卷着鹅毛大雪,一遍遍冲刷山顶孤庙。陈旧的木门闭合严实,木栓锈蚀斑驳,院墙之内积雪没过青石台阶,整片天地死寂苍茫,听不到半点活人的声响。
张玄阳立于院中小道,灰白道袍落满碎雪,一动不动。
他并未离去。
明明布下隔绝结界,隐匿此地气息,可老者依旧驻足门前,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屋内那张青石床榻,目光深沉,似有万般顾虑萦绕心头。七百年修道,看透生死轮回、看破邪魔虚妄,可这一次,他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言明的不安。
昆仑战后,万事太过平顺。
墟主归宸生性阴狠狡诈,隐忍万古、步步为营,断一臂而后安然退守虚无,没有暴怒反扑,没有垂死宣泄,唯有反常的平静。邪魔一旦太过安静,便意味着正在谋划一场更大的杀局。
“哪里出错了……”
张玄阳低声呢喃,枯瘦手指轻轻掐动推演法诀,指尖淡金光纹流转,推演天机命理。金光触碰到天山结界的刹那,骤然晦涩凝滞,一股无形的黑暗屏障强行截断推演脉络,天机模糊、命理紊乱,关于胡九郎的未来轨迹,尽数化作一片漆黑迷雾。
推演失效。
老者眉心那一点金色道印骤然发烫,七百年未曾颤动的道心,在此刻莫名生出一丝惊悚寒意。
“神魂被遮蔽。”
张玄阳缓缓睁眼,语气凝重,“不是结界隔绝,是有人刻意锁住了他的命数。”
他缓步推开木门,老旧木门发出吱呀刺耳的摩擦声,打破古庙沉寂。屋内光线昏暗,唯有一盏长明孤灯悬于梁上,昏黄灯火摇曳不定,将屋内影子拉扯得狭长扭曲,平添几分阴森孤寂。
青石床榻之上,青铜玉盒静静平放。
玉盒表层天山纹路黯淡无光,隔绝气息的柔光微弱起伏,盒身平稳,看似毫无异常。可张玄阳目光锐利,一眼便捕捉到细微异动。
玉盒缝隙之中,极其细微的暗红流光一闪而逝,快到常人无法捕捉。
那一缕血色,纯净、阴冷、不带生气,是独属于虚无寂灭一族的本源色泽。
“果然藏了东西。”
老者神色沉冷,抬手凝出一缕金色道韵,指尖金光轻柔,不具任何攻击性,缓缓贴合玉盒表层,顺着纹路缓慢渗透。他不敢动用蛮力探查,归山印本就为压制暴乱本源而生,若是强行破开防护,极易刺激那一缕潜藏暗子,导致少年神魂受创。
金光入盒,温柔探察。
玉盒内部,温暖静谧。
胡九郎平躺侧卧,白衣平整,发丝散落在冰冷青石之上,面色依旧惨白,唇瓣毫无血色。眉心那一枚淡金归山印隐匿皮肉之下,平稳流转,死死镇压体内躁动的毒素与死气。
衣襟之内,漆黑断剑安静蛰伏,暗红族纹彻底沉寂,毫无往日暴戾;食指骨戒泛着莹白微光,缓慢修复破损经脉;脊背深处,亡灵骸骨死气内敛,与少年骨骼相融共生。
肉身、灵力、魔气、死气,一切都被压制得完美无缺。
唯独识海最深处。
一缕细如发丝的暗红血丝,静静缠绕在少年神魂本源之上。血丝柔软温顺,没有侵蚀、没有穿刺、没有暴动,如同温顺藤蔓,轻柔贴合神魂薄膜,甚至刻意收敛所有能量波动,伪装成寻常血脉纹路。
最危险的暗棋,往往最擅长伪装。
张玄阳的金色道韵轻轻触碰血丝的瞬间,那一缕暗红血丝骤然蜷缩,随后极致温顺地贴附神魂,毫无反抗之意,仿佛天生便是少年神魂的一部分。
欺骗、伪装、蛰伏。
归宸谋划之深,令人毛骨悚然。
“不以戾气噬心,不以魔气破印,以血丝为种,寄生神魂。”
张玄阳收回金光,缓缓叹气,眼底满是忌惮,“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你,墟主。你舍弃一臂,不是溃败,是为了换取这一枚完美无缺的暗子。”
血丝不爆发,归山印便不会触发镇压;血丝无戾气,封魔骨戒便不会主动甄别。
世间两大至尊圣器,尽数被这一缕细微血丝蒙蔽。
老者抬手,指尖金光落在少年眉心,想要强行剥离那一缕寄生血丝。可金光刚触碰到神魂表层,沉睡中的胡九郎忽然眉头紧蹙,单薄的身躯微微抽搐,唇瓣无意识抿紧,心率骤然紊乱,周身气血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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