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天山雪落白衣初醒(2 / 2)

“我唯一所求,便是救出残魂,护住身边之人,守住九州山河。”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狂妄誓言,没有热血豪言,却自带道门风骨、少年执念。

张玄阳缓缓点头,眼底露出一丝赞许:“道心稳固,心性大成。你如今,才算真正踏入修行大道。”

在此之前,胡九郎天赋绝伦、血脉特殊、至宝傍身,终究只是懵懂少年,修行靠本能、成长靠机缘。

从今往后,他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心、有自己的取舍与坚守。

“体内寂灭本源,可否压制?”张玄阳问。

“可控。”

胡九郎指尖轻触衣襟,感应内侧安静蛰伏的断剑,“断剑认主,戾气归封,邪魔骨血不再躁动。归宸留在我神魂之内的暗痕,暂时沉寂,无法作祟。”

这是苏醒之后最大的收获。

他不再被心魔牵制、不再被戾气裹挟,拥有了掌控自身正邪双力的能力。

“骨戒三层,你已知晓?”张玄阳再度发问。

“知晓。”

胡九郎低头凝视指尖莹白骨戒,眸底掠过一丝冷光,“燃道骨,碎神魂,断七情,斩六欲。”

“归宸想要我主动解锁,沦为杀伐傀儡。”

“他很了解我。”

一句评价,平淡刺骨。

归宸窥探他的一生、拿捏他的软肋、算计他的执念,步步为营、层层布局,将他困在这一盘万古棋局之中。

“你需谨记。”

张玄阳神色骤然严肃,苍老的手掌轻轻按在少年肩头,冰凉的道韵缓缓渗入胡九郎经脉,“此生,无论遭遇何等绝境,受尽何等折磨,永远不可触碰第三层封禁。”

“一旦解锁,你便不再是胡九郎。”

“你会成为第二尊墟主,一柄没有思想、没有情感、只懂杀伐的上古凶器。”

胡九郎微微垂眸,安静颔首:“弟子谨记。”

屋外,风雪渐大,寒风卷着碎雪拍打木质门窗,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

整片天山被一层厚重的灰色雾霭彻底笼罩,墟域法则愈发浓郁,隔绝外界一切探查。中州749局、南疆魔域、深海海族、幽冥鬼界,所有势力的监测仪器,在此刻全部失去天山信号。

信号黑屏,灵气断绝,天山成为一片与世隔绝的封闭净土。

“归宸封锁了天山。”

张玄阳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凝重,“他不想让任何人干扰你入世,这一局棋,他要干干净净、单独对你。”

胡九郎缓缓坐起身,单薄的身躯挺直,素白道袍垂落,干净利落、不染尘埃。

他活动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动,周身气场清冷疏离,纯白道韵若隐若现。

“何时下山?”

少年直白发问,语气平静。

他清楚,苏醒便意味着入世,入世便意味着纷争。

九州四方暗流涌动,人族危机四伏,749局等候集结,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他不能永远困在天山孤庙,避世修行。

“三日之后。”

张玄阳没有犹豫,直接给出答案,“给你三日时间,稳固修为、适应肉身、梳理神魂。三日后,雪停风静,我送你下山。”

“下山之后,去往何处?”胡九郎问。

“中州,京城,749局总部。”

张玄阳沉声开口,道出人族最后的隐秘底牌,“陆山河亲自发来密函,人族内部出现内鬼,高层被墟域暗棋渗透,南疆海族蠢蠢欲动,昆仑浊气濒临爆发,魔域烬阎虽暂避锋芒,却暗藏后手。”

“如今唯有749局,能给你庇护,给你情报,给你立足人间的身份。”

胡九郎眸光微动,想起此前昏睡之中,那一道舍身护他的黑衣魔主,想起重伤濒死、灵脉破碎的范梦雪。

“范梦雪,身在何处?”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即便刻意压抑情绪、刻意淡化执念,心底那一丝牵挂依旧无法抹去。

“北境结界,749局北方临时医疗据点。”

张玄阳如实告知,“烬阎留下一缕魔气护住她的神魂,我以天道道韵修补她破损灵脉,目前昏迷不醒,暂无性命之忧。”

“冥海老怪魂体溃散,残存一缕亡魂碎片,被我封入雷灵玉佩,伴随范梦雪一同休养,尚有重塑魂体的渺茫机会。”

听闻此言,胡九郎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动一丝。

至少,身边之人,尚且安好。

“还有一事。”

张玄阳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冰冷沉重,“你昏睡期间,墟主归宸曾亲自降临天山外域。”

“他没有入山,没有出手,仅仅隔着风雪,看了你一眼。”

胡九郎抬眸,墨色瞳孔深处,一抹极淡的寒意悄然滋生。

一眼相望,万古羁绊。

那是执棋者,对棋子的审视。

也是同源本源,跨越岁月的共鸣。

屋外,雪花愈发厚重,枯松压弯枝桠,整座天山陷入极致的静谧寒凉。

屋内,烛火依旧摇曳。

白衣少年静坐玉盒之中,脊背挺直、眉眼清冷,指尖轻轻摩挲白骨戒。

黑白两道力量在体内平稳流转,断剑在衣襟之下轻微共鸣。

棋局已开,棋子落定。

天山风雪,藏尽人间秘辛。

苏醒少年,即将踏碎寒霜,入世行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