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漕运查贪刚烈立威(1 / 2)

王魁是被两个护卫,押进账房的。

他是个肥头大耳的汉子,身高不足六尺,腰围却有三尺多,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小眼睛里满是精明和油腻。身上穿着锦缎的袍子,腰间挂着玉佩,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派头十足。

他本来正在码头的酒楼里,跟几个商户喝酒,听到郡主找他,心里还有点不以为然。他是魏丞相的人,在这漕运码头经营了多年,一手遮天,别说一个郡主,就是齐亲王来了,他也敢应付几句。

一个小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

所以进账房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对着主位上的孟雨眠,敷衍地拱了拱手,说“不知郡主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还望郡主恕罪。”

连礼都没行全,态度敷衍到了极点。

账房里的几个账房先生,都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谁都知道,王魁背后有魏丞相撑腰,根本不把这位永安郡主放在眼里。

孟雨眠坐在主位上,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王魁被她看得有点发毛,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又开口说:“郡主,您找小的,有什么事?要是没什么事,小的那边还有活要忙,码头的漕船,还等着小的去安排呢。”

“忙?”孟雨眠终于开口了,声音清亮,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王魁,你确实挺忙的,忙着做假账,忙着贪墨军粮,忙着把大齐边关将士的救命粮,装进你自己的腰包,对吧?”

话音未落,她拿起面前的一本账册,狠狠摔在了王魁的脚边。

账册散开,里面的纸页,散落了一地。

王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账册,又抬起头,看着孟雨眠,强装镇定地说:“郡主,您这是什么意思?小的听不懂。什么假账,什么贪墨军粮,小的不敢啊!”

“不敢?”孟雨眠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景和三年春,朝廷拨了三万石军粮,运往雁门关,给边关将士做军饷。账册上写着,入库三万石,出库三万石,沿途损耗三千石。可是我查了沿途的关卡记录,从江南运到齐都,入库的粮,就只有两万一千石!剩下的九千石,去哪里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锤子一样,砸在王魁的心上。

王魁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查得这么细,连沿途的关卡记录,都查到了。

但是他仗着有魏丞相撑腰,还是硬着头皮,狡辩说:“郡主,您是金枝玉叶,不懂漕运的规矩。这漕运路上,风大浪急,翻船、受潮、被水匪抢了,都是常有的事,损耗大一点,也是正常的。您不能凭着一本关卡记录,就污蔑小的贪墨军粮啊!”

“正常损耗?”孟雨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几声,脸色骤然一沉,一拍桌子,厉声说“王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九千石粮食,近百万斤,你跟我说,是正常损耗?就算是翻船,就算是被水匪抢了,也该有上报的记录,有官府的批文!你拿出来啊!”

她这一拍桌子,声音凌厉,身上的威仪瞬间散开,账房里的所有人,都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魁也被她吓了一跳,腿有点软,但是嘴上还是不肯认,甚至开始反过来,嘲讽孟雨眠:“郡主,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漕运的事,向来是王爷和丞相说了算,您一个姑娘家,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就别在这里多管闲事,免得落个干政的名声,对王爷,对您自己,都不好。”

他居然敢用这个来威胁孟雨眠。

账房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王魁,真是疯了,居然敢这么跟郡主说话。

孟雨眠的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敢这么威胁她。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王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王魁,你好大的胆子。贪墨军粮,贻误军机,还敢出言威胁本郡主。我看你是活腻了!”

“小的不敢!”王魁梗着脖子说,“小的只是实话实说。郡主要是非要污蔑小的,那小的也没办法。小的是魏丞相举荐的人,这漕运的事,魏丞相都知道,郡主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魏丞相!”

他直接把魏丞相搬了出来,就是想告诉孟雨眠,我背后有人,你动不了我。

孟雨眠笑了,笑得更冷了。

“魏丞相?”她说,“你以为,搬出魏庸,本郡主就不敢动你了?我告诉你,别说你只是魏庸的一条狗,就是魏庸本人,贪墨军粮,贻误军机,本郡主也敢参他一本!”

话音未落,她对着门外,厉声喝到:“护卫何在!”

门外的四个护卫,瞬间冲了进来,个个手持钢刀,身姿挺拔,单膝跪地:“属下在!请郡主示下!”

孟雨眠指着王魁,眼神冷冽:“王魁贪墨军粮,贻误军机,做假账欺上瞒下,给我拿下!杖责一百,押入王府大牢,等候三司会审!”

“是!”

护卫们应声而起,朝着王魁冲了过去。

王魁吓得脸都白了,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真的敢动他,居然不把魏丞相放在眼里!他连连后退,嘴里大喊:“你们敢!我是魏丞相的人!你们动我,魏丞相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冲了上来,想拦住护卫,但是他们这些地痞流氓,哪里是王府精锐护卫的对手?几下就被护卫打翻在地,捆了起来。

王魁也被两个护卫,死死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看着孟雨眠,眼里满是怨毒和恐惧,嘴里还在不停叫骂:“孟雨眠!你个臭丫头!你敢动我!魏丞相不会放过你的!王爷也不会饶了你的!”

孟雨眠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打!给我狠狠地打!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棍子硬!”

护卫们拖着王魁,到了账房外面的院子里,把他按在地上,拿起军棍,就开始打。

“啪!啪!啪!”

军棍落在肉上的声音,清脆刺耳,一声接着一声,在码头的上空响起。

王魁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一开始还在叫骂,后来就变成了求饶,再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哼哼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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