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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帐敞着,灯火也亮堂,屋里一个伺候的侍人都没有。
侍人们虽早惯了两个主子亲昵,可这两日也有些招架不住,近身听了难免脸热。
叶勉枕在庄珝温热的小腹上,二郎腿翘得老高,有一搭没一搭地读着金陵长公主府的来信。
“哎呦!庄瑜要来京啦&ash;&ash;”叶勉突然惊道。
庄珝咬着叶勉的指尖上的牙印,漫不经心地哼出一个鼻音:“来便来,值得你一惊一乍。”
叶勉却放下二郎腿,如临大敌,目光飞快地扫着信上文字。
这庄瑜可不是什么善茬,叶勉自认见识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么邪性的!
连庄珝如此厉害的性子,前几年都被他折磨的死去活来,险些脱了层皮。
叶勉胳膊肘捅了捅他,一脸紧张道:“长公主写信那日,你弟就启程了,走的还是陆路,算算日子,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能抵京。”
什么事啊,要这般急?叶勉心中纳罕。
难不成是这两年,他俩隔空斗法斗得太凶,庄瑜气不过,找他线下清算来了?
庄珝和他这个同胞弟弟极为疏远,甚至有些不睦,叶勉自然也对他敬而远之。
奈何庄瑜犯贱,都回金陵了,也不忘撩闲他。先前知道叶勉喜欢兔子,就用死人嘴里抠出来的血玉,雕成兔儿模样送他。
这几年,京城与金陵两府之间的年节礼未曾间断。庄瑜每回夹带给叶勉的不是风干兔脯就是糟腌兔头,前年他生辰,庄瑜还用兔骨和牙齿给他磨了一条项链。
叶勉自来也不是省油的灯,能去忍他?
知晓庄瑜当年去岭南办了一趟差,回来后便极怕各式多脚小虫。
叶勉当即花大价钱请了熟巧的工匠,用上好的褐色糖玉,一口气雕了几百只岭南特产&ash;&ash;双马尾小精灵。
此时的岭南,本土蜚蟑个头还小,尚未称霸,见了人还会怯怯闪躲。
叶勉却存了心让庄瑜“开开眼”,他照着现代让人闻风丧胆的美洲大蠊、澳洲大蠊的模样,细细画了图,丢给了玉雕工匠。
工匠们也没辜负叶勉的期望,待那只锦盒送回府中,匣盖一开,叶勉就笑了。
小蟑螂的乌黑油亮,密密麻麻多如撒豆......大螂则有指节那么长,红褐玉料雕的背壳油润透亮,还长着翅膀,腿节间的刺毛根根分明,脑袋上长长的触须似在微颤,更有几只在薄翅处琢出淡黄纹路,简直栩栩如生。
仔细看过去,更是狰狞之态跃然而出,虫首高昂,全然不见寻常蠊虫的畏缩,反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挑衅张狂!翅鞘半开,玉色幽光浮动间,仿佛下一刻它就要振翅而起,直扑你面门!
叶勉十分满意,又给工匠们每人包了五两银子的茶封,权作精神损失补偿。
他算准日子,在庄瑜生辰前将这“厚礼”寄去金陵。
叶勉在那匣子里还做了机关,里头装了扭力竹篾,一旦掀开盒盖,满匣的蟑螂便会弹跳起飞!只盼他当时别尖叫张开嘴……
那一个月后,京城公主府罕见地收到了驸马的亲笔信,信里好一通埋怨,怪叶勉恶作剧太过,吓到了庄瑜。
叶勉乐得直不起腰,巨型双马尾这东西,在他前世,便是两米高的彪型大汉骇然见了,也能原地起飞,更别说对付个“没见识”的庄瑜。
叶勉笑够了,又叫人剪了一匣子红彤彤的剪纸。
庄瑜比他大一岁,生肖属虎,他便让人剪成百虎图,过年前随着节礼送去,信里半是讽刺半是打趣,叫庄瑜把这些“纸老虎”当除夕的窗花儿贴。
就这样,庄瑜和叶勉虽天各一方,可却连着隔空相斗了好些年......俩人气性上来时,都恨不得往对方脸上扔狗粑粑。
长辈们两头哪个都劝不住,索性也不再理会他们二人。
叶勉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今年又是春闱又是出仕的,把我忙活的脚不沾地,连他的年礼和生辰礼都没备下。”
“老惦记他做什么?”庄珝听他一直念叨庄瑜,心里不大痛快,“他这人最是蹬鼻子上脸!你越在意,他越是来劲,有那工夫,不如好好琢磨琢磨送我什么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