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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逍忍俊不禁。

恶鬼冷冷一笑,伸出与人类相去甚远的猩红长舌,舔舐了下陈逍耳畔的气息。

近在咫尺,似有还无,带着点甜腻热意的气息滚入他口中,他餍足地眯了下眼。

陈逍身体僵了下。

徐知昼的表情登时十分难看。

不过这种难看只存在了片刻,在陈逍望向他时便烟消云散。

“阿逍。”

“嗯?”

“我亦甚思君。”话音极轻柔,却,郑重其事,如清风过耳,一路痒到了人心口,“无一日不想。”

陈逍不期他这般郑重,平日里光风霁月的君子说出这种近乎暧昧的话总叫人更在意,刚要张嘴,却发现自己耳下烫得比话音出口快。

一本正经地说什么呢?!

陈逍瞠目结舌。

这回脸色难看的变成了恶鬼。

不过幸好他不是活人,脸色本就白中泛青,再难看也不太看出来。

陈逍只觉自己前胸是热的,耳尖脸颊都在热,好似被扔到了热水里,煮得咕啾咕啾冒泡泡,后背却发冷,阴阴测测的寒气不住地透过衣服往肌肤上扑,冷热交织得实在古怪,陈逍皮肤上登时起了一层小疙瘩。

“阿逍。”徐知昼声音含笑,“该回神了。”

陈逍据理力争,“我没走神。”

徐知昼点头,十分配合,“是,你没有。”

陈逍:“……”

陈逍胡乱抓过一册文书,“京中怎么样?”

“皇帝要死了,太子很高兴,其他皇子王爷似乎不太高兴。”徐知昼平静道,好像谈论的不是关乎天下的皇位之争,而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陈逍颔首。

“目前宫中业已戒严,不许进出。”

“慎徽,你觉得,”陈逍斟酌了下言辞,“太子会是好皇帝吗?”

徐知昼摇头。

“为何?”

因为在他死不瞑目变作幽魂厉鬼被困京中的过往里,他见过太子登基,其做太子时有百官监督,别的兄弟虎视眈眈,虽懦弱但不至害民,登基后无人管束,被压制了二十余载的怨气顷刻间爆发,行事肆无忌惮,大兴土木,广纳后宫,享乐无度。

但徐知昼没法说日后事,只道:“太子庸懦,不堪为君。”

“三皇子呢?”

“惺惺作态,自比仁主,实在无一事利国利民。”

“四皇子?”

“性情暴躁,难堪大用,被人当了筏子尚不知。”

陈逍:“呃,宁王?”

“心狠手辣的伪君子。”

陈逍无言。

他从来不知道徐知昼竟会这样不留情面。

身后的恶鬼缓慢地点了下头。

这是轮回几十次的经验之谈,于公于私,他们都不是好的选择。

陈逍干巴巴道:“以慎徽之见,赵氏皇族竟无人可承继大统?”

“君子之泽三代而斩,赵氏能柄权至今,已算上天见怜开恩了。”徐知昼淡淡道。

陈逍目瞪口呆。

他从前和徐知昼谋反时,徐知昼用词尚且很留余地,极其体面,而今这番话竟是将这些天潢贵胄披着的那层冠冕堂皇的皮剥下来了。

“为何突然问我这些?”

陈逍正色,“毕竟你说,皇帝将死。”

“你不高兴吗?”

陈逍:“嗯……嗯嗯嗯嗯嗯?!”

徐知昼望着他,语气温柔自然地问出了一个能让九族烟消云散的问题。

“我,尚可。”

徐知昼颔首。

那就好。

沉默半晌,陈逍道:“慎徽,我虽远在北地,亦听闻京中局势,若我带兵回京,压在你肩头的千斤重担登时就会消失,但我没有回来,你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