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超脱与人皇(三合一)(2 / 2)

“在给你答案之前,你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寻超脱。”

苏命眉头微微一挑:“超脱?”

“是。”人影点头:“当然也并非我为难你,而是只有当你真正超脱,你才能理解那个答案的真正含义。”

苏命看着她,目光深邃。

良久,他才开口:“超脱,怎么寻?”

人影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周围石碑。

石碑上,那些图案忽然活了过来。

飞仙在飞,神兽在奔跑,日月在转动,星辰在闪烁。

所有的图案,都在向一个方向汇聚。

最终,所有的光芒汇聚成一行字。

“人皇之力,可窥超脱。”

苏命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语。

金龟忍不住开口:“人皇之力?那是什么?”

人影看了它一眼,淡淡道:“无尽岁月之前,有人皇治世。他以凡人之躯,行天道之事,庇护万民,镇守八方。与仙帝齐名。而那人之力,那便是人皇之力。”

“人皇……”苏命喃喃。

他想起三界的传说。

三界也有三皇五帝,也有无数关于人皇的记载。

但那些记载里,人皇虽然强大,却最终被仙神联手所灭。

“人皇之力,在哪里可以寻到?”回过神,苏命又问。

人影摇头:“无处可寻。”

“嗯?”苏命一愣:“什么意思?”

光影轻叹一声:“因为人皇早已不存于世。人皇之力,自然也就断绝了。”

苏命沉默。

倒是一旁金龟急了:“那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断绝了,还怎么寻?”

人影看着苏命,缓缓开口:“断绝不代表不能重塑。”

“重塑?”苏命抬眼看他。

“是。”人影点头:“人皇之力源自于民。民之所向,便是人皇之力。只要有人,只要人心还在,人皇之力就可以重新诞生。”

“只是,这过程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而已。”

苏命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团光影。

良久,他才开口:“我明白了,可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

人影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欣慰,一丝释然。

“这个问题,不在我的回答范围内,但念在你我有缘,我还是可以给你一个答复。”

话落之间,人影缓缓缓缓消散。

消散前,她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

“我……算是一个曾经追寻过答案的人。”

光团彻底消散。

石碑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只是碑上的图案和文字,已经全部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苏命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石碑,久久没有动。

金龟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怎么办?”

苏命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瑶池之外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看不见星辰。

但苏命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那片灰蒙蒙,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良久,他才开口:

“走吧。”

“去哪儿?”

“回人间。”

……

大周国,凉州府,云阳县。

这是苏命在这个世界待过的第一个地方。

两百多年前,他来过这里。

两百多年后,他又回来了。

县城变了许多。

当年的那些街坊邻居,大多已经不在了。

他们的子孙后代,有的搬走了,有的留了下来,继续过着平凡的日子。

苏命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在城郊租了一间小屋,离县城不远,但又足够清静。

安顿下来后,他便开始了一件事。

接触各种各样的人。

农夫,商人,书生,工匠,妇人,孩童……

他和他们说话,听他们讲故事,听他们抱怨生活,听他们感慨命运。

他像一个旁观者,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金龟有些不解:“咱们不是要找人皇之力吗?你天天跟这些凡人混在一起有什么用?”

苏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还记得人皇是什么吗?”

“记不清了。”金龟摇了摇头:“不过我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人!至少能庇护万民。”

苏命一笑:“那他护佑的万民,不就是眼前的人吗?”

“你的意思是……”金龟一愣,而后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苏命笑了笑,不再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年,两年,三年……

苏命始终没有离开云阳县。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每天读书,喝茶,偶尔和街坊邻居聊聊天。

有时候,他会去田间地头,看农人劳作。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静静地观察着这些凡人。

金龟渐渐看懂了。

“你是在……感受人心?”

苏命看了它一眼,淡淡一笑:“算是吧。”

“可是……”金龟挠挠头:“这要多久啊?”

“不知道。”苏命看向窗外,看向那些来来往往的凡人:“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

金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

三十年过去。

云阳县又变了许多。

当年的孩童,如今已为人父母。

当年的中年人,如今已垂垂老矣。

当年的老人,大多已经不在了。

苏命还在。

他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

为了避免被人察觉异常,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个地方住。

从城郊搬到城东,从城东搬到城西,从城西搬到城南。

每搬一次,他就会换一个身份。

教书先生,药铺伙计,抄书匠,茶摊常客……

他像一个游魂,游走在这些人之间,看着他们生老病死,看着他们喜怒哀乐。

这一天,苏命坐在茶摊里,慢慢喝着茶。

茶摊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姓王,为人厚道,茶钱从不计较。

苏命常来这里,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苏先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王老板端着一碟花生米走过来,“不是说要帮李家小子补课吗?”

“下午才开始。”苏命捏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

王老板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说起来,李家小子也不容易。他爹走得早,就靠他娘一个人拉扯。好不容易供他念了几年书,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出个名堂。”

苏命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关心他?”

“嗐,街坊邻居的,谁家没点难处?”王老板摆摆手:“再说了,咱们这地方,难得出个读书人。要是他能考中,那也是咱们云阳县的光彩。”

苏命笑了笑,没有接话。

王老板又说了一会儿闲话,起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苏命继续喝茶,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这日子还挺潇洒。”

苏命微微一愣,随即转头。

茶摊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道,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面容清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背的那个竹篓。

竹篓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玩意儿。

苏命认出了他。

正是多年前卖给他竹简的那个老道士。

“是你。”苏命看着他,目光微凝。

老道士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

“小友,别来无恙啊。”

金龟从袖口里探出脑袋,瞪大眼睛看着那老道:

“你……你怎么在这儿?”

“贫道云游四方,走到哪儿算哪儿。”老道士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正好路过这里,看到个熟人,就过来打个招呼。”

苏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道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

“怎么,不欢迎?”

“欢迎。”苏命淡淡道:“只是好奇,道长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老道士放下茶碗:“贫道会算命,小友信不信?”

苏命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老道士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听说小友这些年一直在找人皇之力?”

苏命抬眼看他。

老道士笑眯眯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找到了吗?”

苏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没有。”

“那打算怎么办?”

“继续找。”

老道士摇了摇头:“找,是找不到的。”

苏命眉头微微一挑:“什么意思?”

老道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街上的人群:

“你看这些人。”

苏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货郎,有买菜的大娘,有嬉戏的孩童,有匆匆赶路的行人。

“他们是谁?”老道士问。

苏命没有回答。

老道士自顾自地说:“他们是农夫,是商贾,是妇人,是孩童。他们每天做的事,就是种地,卖货,做饭,读书。他们的一生,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平凡。”

“可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能这么平凡吗?”

“还请前辈赐教。”苏命微微拱手。

老道士看着他,缓缓开口:

“因为有个人,替他们扛起了那些不平凡的东西。”

“您说的,是……人皇。”苏命的目光微微一闪。

“然也。”老道士继续说:“现在咱们再来说说,你以为人皇之力是什么?是一种力量?一种境界?一种修为?”

“我说不好。”苏命摇头,坦然相告。

“嘿嘿。”老道咧嘴一笑:“其实我刚刚说的那些都不是,真正的人皇之力,是一种责任。”

“而这天下,也只有愿意扛起这份责任的人,才能真正拥有它。”

说完,老道士站起身,背起竹篓。

苏命赶忙叫住老道:“前辈,您要去哪里。”

“该说的都说了,贫道也该走了。”

老道士咧嘴一笑,而后转身消失在人潮之中。

原地,只剩苏命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金龟小心翼翼地问:“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命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窗外的人群,目光越来越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