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合纵连横(二合一)(2 / 2)

他说话很有条理,从东边的齐国说起,一路向西,说到楚国、燕国、韩国、赵国、魏国。

每一个国家的风土人情,朝堂局势,他都说得头头是道。

金龟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小子知道的还真不少。”

苏秦苦笑:“知道得多又有何用?晚辈游说诸侯,却无一人肯用晚辈之言。”

“他们说晚辈说得都对,但做起来太难。”

苏命静静听着,忽然问:“那你觉得,为什么难?”

苏秦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苏命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走到院子边,看着远处的山峦。

“你来的时候,看见山下那些田地了吗?”

苏秦点头:“看见了。”

“那些种田的人,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他们过得如何?”

苏秦沉默了一会儿:“不好。这些年战事不断,赋税繁重,很多人家都吃不饱饭。”

苏命转过身:“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他们吃不饱饭?”

苏秦愣住了。

他想了很久,才试探着开口:“因为战事?因为赋税?”

“战事为何而起?赋税为何而重?”苏命再问。

苏秦又沉默了。

苏命走回槐树下,重新坐下。

“你来求道,可知道什么是道?”

苏秦摇头。

“道不在我这里。”苏命指了指山下,“在那些人那里。”

苏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能看见远处的山峦和云雾。

“晚辈愚钝,请前辈明示。”

苏命淡淡道:“你既然走过六国,见过诸侯,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六国不能合而为一?”

“为什么百姓不能安居乐业?”

“为什么有才能的人不能被任用?”

这一番话,直接听得苏秦如遭雷击。

良久,他才喃喃道:“还……还请前辈赐教。”

“因为!”苏命淡淡一笑:“没有人去做。”

“那前辈的意思是……”苏秦抬起头。

苏命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想做吗?”

苏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金龟趴在树上。

“小子,这老头是在问你,想不想干一番大事!”

苏秦看向金龟,又看向苏命。

而后猛然跪倒在地。

“前辈,晚辈想!”

“不错。”苏命闻言微微点点头:“那就留下吧。”

……

苏秦就这样留了下来。

每天清晨,他跟着苏命在山里走,听苏命讲天下大势。

每天下午,他坐在院子里读书,读的是苏命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竹简。

每天晚上,他坐在槐树下,想着白天学到的东西,想着山下的那些百姓,想着六国的局势。

金龟有时候会趴在他旁边,和他聊天。

“小子,你学这些干什么?”

苏秦想了想:“前辈说,要改变天下,得先懂天下。”

“懂天下就能改变?”金龟喋喋不休。

“不一定。”苏秦摇头:“但不懂,肯定改变不了。”

金龟咂咂嘴:“你这小子,倒是实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秦学得很快,快得让金龟都吃惊。

“这小子是妖孽吧?”它趴在苏命肩头嘀咕:“这才三个月,就把你教那些东西学得差不多了。”

“呵呵……”苏命看着院子里埋头读书的苏秦,对此只是淡淡一笑道:“他正好是那块料而已。”

……

又过了两个月。

这一天,苏命把苏秦叫到跟前。

“你学得差不多了。”

“前辈的意思是……”苏秦一愣。

“该下山了。”苏命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原地,听到这话的苏秦沉默了很久。

虽然他心怀雄心,可眼前老人的教导之恩,他也依旧铭记在心。

最终,回过神的他跪下来对着苏命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前辈大恩,晚辈定永世不忘。”

苏命摆摆手:“不必记我,记住尽力施展你的才能即可。”

“晚辈定当不负前辈期望。”听到这话的苏秦再度叩首拜别,而后才背起书箱大步向山谷外走去。

……

苏秦走后,山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直到又过了一年,山里来了个名叫张仪的年轻人。

而面对来人,苏命只是跟他简单交流之后,也直接将他留了下来。

……

和苏秦一样,张仪学得也很快,不过却学得很刁。

因为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而苏命对此也不仅不反对,反而因材施教,助其成长。

……

一年后,张仪也下山了。

而伴随着苏秦和张仪下山,六国的局势陡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秦去了赵国,提出合纵之策,联合六国对抗秦国。

赵国国君大为赞赏,拜他为相,让他出使各国。

一年之内,苏秦走遍六国,说服各国国君,结成合纵联盟。

六国歃血为盟,共推苏秦为纵约长,同时佩六国相印。

消息传到山谷,金龟惊得从树上掉下来。

“六国相印?那小子疯了?”

苏命坐在槐树下,慢慢喝着茶:“他没疯,他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金龟爬起来,抖抖身上的土:“那秦国不是要完?”

苏命摇摇头:“你莫不是忘了张仪?”

……

果然,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才能。

张仪并未去投靠自己的这位“师兄”,反而直接去了当时被孤立的秦朝。

在说服秦王之后,最终以连横之策,在不到五年内瓦解了六国合纵。

消息再次传到山谷,金龟已经麻木了。

“这两个小子,一个合纵,一个连横,把这天下折腾得可够呛。”

对此,苏命却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

金龟凑过去:“你在看什么?”

“看气运。”

“什么气运?”

苏命指了指远处:“你看不见吗?”

金龟眯着眼看了半天,而后连连摇头。

“看不见就对了。”看到这一幕的苏命淡淡一笑:“毕竟那股气还太小。”

“那股气?”金龟挠挠头:“你说的,该不会是人皇气运吧?”

“你啊……”苏命点点头:“倒是不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