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活色生香,凤鸣山庄(2 / 2)

魅魔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完,她的眼睛半闭着,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她有气无力地回了三个字:“落日城。”

......

薄暮沉沉,花丛染上一层金黄色轻纱。

山风拂过,花枝轻颤,仿佛整座花园都披上了一件会呼吸的衣裳。

山间庭园之中,明明是秋意暖暖,却遮不住一抹萧索之意。

庭园背靠青峰,面朝落日城的方向。

园中种满了各色菊花——金黄的、雪白的、开得正盛,却因无人打理而枝条横斜,花瓣零落。

眼看落日城在望,燕回却不敢回家。

不敢让人看见他这副模样。

原本豪情万丈的他,没想到竟然栽倒在一个莫名其妙女人的手里。

想起灵曦镇上那一幕,燕回的嘴角便不由得抽搐。

只是跟女人打了一架,神海被一根绣花针所伤,伤一点便再次被打回原形。

他很生气,气得想要吞噬这一方世界。

眼看就要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算计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

他想毁灭一切。想将灵曦镇从地图上抹去,想让那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他不能。

重伤之下的他能活着来到这里,已经算是奇迹了。

谁知晕倒在路边的他,却走了桃花运。

被一个路过的少女捡上了马车,拉到了离落日城不足两百里的凤鸣山庄。

他活过来了。

唯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偌大一个山庄,竟然看不到一个下人。

若不是面前坐着如花似玉的少女,他还以为进了一座鬼城。

花厅里的家具齐全,桌椅干净,仿佛前一秒还有人住过。

可推开每一扇门,里面都是空的。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浮动。

这种感觉比真正的鬼城还要诡异。——这里明明像是一个活人的居所,却偏偏没有活人的气息。

......

一袭碎花长裙的文樱儿捏着一把瓜子,坐在窗台上,看着天空显得很是悠闲。

裙摆拖到脚踝,露出一双白嫩的脚丫。

脚上没有穿鞋,只是在脚腕处系了一根红绳,绳上串着两颗小铃铛,随着她晃腿的动作叮当作响。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圆脸,杏眼,鼻梁小巧,嘴唇丰润。

头发乌黑发亮,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一根红色的发带。

整个人像是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又像是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荔枝,鲜嫩、水灵、让人想咬一口。

可她的眼睛里藏着东西。

那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安静的东西。像是一口深井,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深不见底。

花厅里坐着面容苍白,显得有气无力的燕回公子。

燕回靠在一把紫檀木的太师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不久前他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现在看起来却像一个久病不起的病人。

文樱儿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套青色的长衫,虽然不太合身,但胜在料子不错。

他的头发也梳过了,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露出消瘦却依然英俊的面庞。

他在等。

等自己的伤好一点,等自己的力气恢复一点,等面前这两个人露出破绽。

花厅外,花园树下,站着一袭白衣的薛一剑,一个失去了亲人的年轻修士……他手里握着一把剑。

薛一剑看起来比燕回年轻得多,顶多十七八岁。

他生得很清秀,眉目如画,身上的白衣一尘不染,腰间的玉带束得整整齐齐,连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他就那样站在花园的梧桐树下,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可他的眼睛一直在动,一直在看。看着花厅里的燕回,看着窗台上的文樱儿,看着每一个能看见的角落。

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文樱儿仿佛没有理会坐在花厅里的燕回,而是跟树下之人笑道:“今日的天气不错,据说风雨楼的杀手,都喜欢在秋天杀人。”

瓜子在她指尖灵巧地转动,她轻轻一捏,壳就裂开了,露出里面饱满的果仁。

她把果壳整整齐齐地排在窗台上。

薛一剑闻言,怔了怔,脱口而出:“只可惜今日无人可杀。”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文樱儿,而是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他不是不喜欢杀戮,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这世上,他只相信两样东西——手中的剑,和面前的少女。

剑不会背叛他,少女不会离开他。

至少他这么以为。

他是一个不喜欢杀戮之人,自然没有接少女的话。

他说的是实话。他杀过很多人,但每一次杀人之后,他都会做噩梦。

文樱儿笑道:“无人可杀,你可以跟风雨楼的杀手一样,自己去随便找一个敌人,用来练手。”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你可以去随便买一根骨头回来做汤”。

无论是薛一剑,还是文樱儿,都是之前的包小琴,甚至燕回公子一样。

都不知道风雨楼的七位楼主,连着门下老少,甚至是主人都在灵曦镇一战之后,死绝了。

可以说,眼下的落日城,再无风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