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少女的心,杀手的剑(1 / 2)

这是事实,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

灵曦镇那一战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落日城来。风雨楼覆灭的真相还埋在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等着被什么人挖出来。

而这里的三个人,每一个都与风雨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他们自己还不知道。

薛一剑:“莫非你已经有了想杀的人?”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窗台上的少女。

夕阳照在他的白衣上,照得他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白花。

他的眼神很认真。

如果文樱儿说有,他会毫不犹豫地拿起剑,去把那个人杀了。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因为是她说的。

文樱儿摇摇头:“我怎么会那么变态?”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看起来确实不像一个“变态”,可她刚刚才若无其事地说出让薛一剑随便找个人来杀的话。

这种反差让人不寒而栗。

薛一剑抬起头带着微笑,望向花厅里的燕回,喃喃自语道:“今日,你不是做了一件很变态的事情?”

把路边捡来的陌生男人带回家,给他换衣服,给他治伤。

让他住进自己的山庄——这件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算变态。

可放在文樱儿身上,放在一个从不让任何人踏进凤鸣山庄的文樱儿身上,就变得极其反常。

薛一剑在这里住了十年,从没见过文樱儿带任何人回来。

一个都没有。

燕回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听着两人对话。

仿佛在听跟他毫不相干的故事,又仿佛像是在看一出好戏,看看院子里那个家伙,想做什么?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身负重伤的人。

可他的手藏在薄毯下面,五指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里,渗出细细的血丝。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破绽,等自己攒够出手的力气。

他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瞬。一瞬就够了。

一瞬他就能杀了薛一剑,一瞬他就能制住文樱儿,一瞬他就能离开。

可他的伤太重了。

神海中的那根绣花针像一根楔子,死死钉在他的神魂之中,每一次试图调动灵力,那根针就会往深处钻一分,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还需要时间。

谁知文樱儿却在这个时候,扭过头来。

她扭头的动作很慢,像是早就知道燕回在看她们。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燕回,嘴角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天真烂漫,不再是悠闲自得,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目光。

像是猫在看一只被困在角落里的老鼠。

看着燕回笑了笑:“薛一剑的招式凌厉,在落日城算得上高手,你在进来之前的一刹,是有机会的……”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燕回的反应。

燕回沉默。

别说他眼下身负重伤,就算往日,他也不是杀手……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文樱儿咯咯笑道:“可现在不行了,他已经知道你身负重伤,知道你怕是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笑声很好听,像银铃一样清脆。可燕回听在耳中,只觉得像针一样扎人。

她说的是事实。薛一剑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

那个站在树下的白衣少年,眼神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现在的笃定。

他不再把燕回当成一个潜在的威胁,而是当成一个可以轻易捏死的虫子。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燕回还是沉默,他在等。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伤好?那至少还要三五天。等援兵?他没有援兵。

等奇迹?他从来不相信奇迹。

他只是在等。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明知没有生路,却依然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猎人,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破绽。

文樱儿将嗑过的瓜子壳排在窗台上,排成了一把剑,怔怔地看着……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眼神变得遥远而迷离,像是在看那把瓜子壳排成的剑,又像是在透过那把剑看别的东西。

看她自己的过去。

突然说道:“现在,除非出现奇迹?或者,你告诉我......你是谁?”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可落在燕回耳中,却重得像一座山。

“你是谁”——这三个字从他醒来之后,文樱儿就问过不下十次。

每次他都避而不答,或者含糊其词。

他告诉她他叫“阿七”,说他是个路过的商人,说他遇到了山贼,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每一个谎言都漏洞百出,可文樱儿每次都只是笑笑,不再追问。

现在她又问了。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随口一问,而是认真的、郑重的、不容回避的。

燕回闻言,掌心已沁出冷汗。

冷汗顺着掌纹流淌,浸湿了薄毯的边缘。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虽然文缨儿将他带回了山庄,可一路行来,无论少女如何相询,他依旧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在重伤未愈之下,只要他敢跟人吐露身份,只怕走不到落日城,便会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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