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时过境迁(1 / 2)

('“现在,该说出你拒绝生育的原因了。”

两个高大的劳动机器人悬停在第一层级的下方,没有按照预期继续上升,系统AI助手就停在这里要求景瞳兑现她的答案。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社会问题,又是一个很简单的经济问题。从宏观的角度来说,这是多重压力与价值变迁交织下的理性选择,房价、教育成本、育儿开支构成沉重负担,使婚育从人生必选项变为奢侈品级的风险投资。高强度的工作压力挤压个人时间,使得维系亲密关系和养育子女所需的精力成本变得高昂。”

“这似乎不是你的原因。”AI助手提出质疑:“根据历史记录显示,那时候人类生活在地面,人口也非常密集。”

“宏观的社会问题是绝大部分普通人都要面对的,我也不例外。如果从微观的角度来说,我,我个人认为地球上的人口太多了,生育非常痛苦和危险,会使人处于极为脆弱无法自保的处境,人的成长太过缓慢和复杂,我无法确保自己有足够的耐心、责任心和经济条件抚养一个小孩长大成人,所以我自愿放弃生育。”

景瞳的回答停顿了一下,她在思考一种看起来比较平和、笼统的答案。

“这些都可以被视为过去的原因,而现在,人口数量不足,繁育不再痛苦和危险,你拥有最高等级的物质供给,和超出其他人的历史视野,你可以改变选择了。”直至现在,系统都不满意景瞳的回答,AI助手在尝试诱导她做出真正的回答。

“不,不会改变的。”景瞳非常坚定:“因为责任,我的责任是终止创伤的代际传递,而幸福富足的人将负责繁衍后代。”

“你为什么不幸福?”AI助手追问道:“是怎样的创伤会使人类做出违背基因的决定?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很复杂,但这是另外的问题,我现在可以不回答对吧。”

“是的,可以。”系统没有获得足够的答案,景瞳的回答不足以让系统冒着暴露的风险杀死她,可以判定的是,景瞳活着是更有利的事,她还可以补充更多缺乏的信息。

“你给我看到的东西太少了,我甚至只在那里呆了几分钟。”景瞳觉得这个交易实在太吃亏,她给AI助手的答案也没有非常具体的描述,信息的价值就在于此。

就像她学习过的太多科目,学习的意义和目的都是好的,但她更想直切重点——学习科目本身。

景瞳意识到比起同类,AI系统更想获取她的信息和情感,而她接触到的这些同类似乎对她的接触和身体更感兴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已经事先告知过了,我在父巢系统内的权限非常有限。”AI助手非常耐心的解释,并控制飞行背包安稳的降落在第一层级。

回到诊室,澈已经完全同意做为数据中转的第叁方进行辅助工作,尽管不是他期望的目的,却是极为宝贵的近距离研究景瞳的机会。

芮可以迈出第一步,他就有机会推进第二步。

“很高兴你可以接受我作为你的医疗研究助手,如果你不是因为专业技术水平的原因而拒绝我,我会感到伤心的。”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澈在表演一种亲昵,可他的双眸中没有温度,像精密仪器的传感器,静静地观测世界,也拒绝被世界靠近,除了景瞳。

景瞳才有机会仔细地观察澈,他具有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冷静之美,他的皮肤在医疗室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瓷质光泽,眉骨锋利,鼻梁笔直,唇色却苍白得缺乏一些血气。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异瞳,左眼是冰冷的灰蓝色,右眼却闪着琥珀色光泽,如同被遗忘的晨星与暮光共存于一张脸上。

这是个不太好招架得住的人,景瞳这样想着,还要打起精神应对:“医学本应是中性的,但文化让它变成了带性别的空间。在我所经历的那个历史阶段,女性身体都是被凝视的对象,女性的身体似乎被赋予了更高的价值,却也因此被更严苛地审视与约束。我更倾向于选择找女医生,是因为在看病这一脆弱、暴露的情境中,不只是被看到,而是被评价,我也希望自己从未被系统性地训练去为“被注视”而感到羞耻。”

这个解释足够诚恳了,景瞳可不想和一个自负的医学研究者针尖对上麦芒。

澈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分析她语调里的某种不确定性。片刻后,他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太轻,像是算法出现了bug的表情指令。

“我无法理解“被注视”的羞耻,但有一点你说得很准确,医生的凝视,本质上也是一种控制。”他的声音低沉、冷静,却在尾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属于人类的温柔:“我不想凝视你,我只是在观察,而观察,是理解的前提。”

景瞳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那双异色的眼睛太专注,像是能透过皮肤看见一个人血液和思绪的流动,她掩去一瞬的不安,笑着说:“可现在,你让我有种……被研究的错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澈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呼吸的错觉。

他抬起眼,灰蓝与琥珀的双瞳微微闪动,像两枚测量数据的冷光传感器,精准地捕捉景瞳的表情:“那不是错觉,”

他低声道,语气平稳,“研究的前提是观察,而你,恰好是一切异常的起点。”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重新浮上心头,不仅仅是被欲望注视的炙热,还有一种被拆解、被扫描、被剥离成思维模型的冰凉。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呼吸、眼神、心跳,都像是在被某种算法分析。

景瞳不甘示弱地挺直了背脊,声音比她想象的更冷静:“医生,你知道吗?观察本身就会改变被观察的对象。”

澈轻轻抬起下巴,似乎在重新计算什么:“那正是我想验证的假设。”他缓缓说道,“情感是否能成为意识的噪音,干扰理性。”

他迫近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无机冷香的气息——像酒精、玻璃和雨后铁器潮湿生锈混合的味道。

景瞳下意识后退,却又被那种压迫性的宁静吸引。

“澈。”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几乎是某种警告,仿佛在那一秒,机器与人的界限模糊不清。

她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医生,而是一个在用理性包裹孤独、以分析掩饰情感的人。

澈以为自己依旧掌控着节奏,如同他所擅长的那样,用理性的外壳试探对方的反应,精准记录她的每一次眨眼、每一寸肌肉的轻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景瞳直视着他,那是一种缓慢而冷静的注视,像是在透过显微镜反向观察样本。

“你呢?”她忽然问,语调温和,几乎是无害的探询,“你在观察我,那你又是被谁观察着?”

澈微微一顿,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图。

“我没有‘感受’这个过程。”他回答,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在这里,不只是我,所有人都在被系统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量化、被记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景瞳的脸庞,轻声补了一句:“所以,我不允许自己去‘感受’,那是最危险的信号。我没有‘感受’这个过程,我是记录的工具。”

“工具也会老化,”景瞳轻声道,向前走近了一步,“你难道从不害怕数据之外的东西吗?比如偏差,比如失真,比如……人性?”

澈本能地皱眉。

那一瞬,景瞳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不安。

“你在逃避。”她继续说道,语速缓慢而有条理,“你逃避被情绪渗透,逃避共情,逃避成为‘人’。

可越是这样,你越需要通过有情绪的人确认自己的存在。你以为你在研究我,其实你只是借由我来证明,你还拥有感觉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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