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走一步看一步(1 / 2)

在霜岭所有兽人部族齐聚、审判外来者与“叛徒”的狼之峰神殿内部,白流雪三人并未被投入阴暗的地牢,反而在狼族族长塔里昂卡的“特殊关照”下,被带入了一间宽敞、甚至称得上舒适的石室。

石室位于神殿建筑群的侧翼,由厚重的霜岭岩石凿建而成,隔音极佳。

从外部看,它与神殿其他部分一样古朴粗犷,但内部却别有洞天。

石壁被打磨得相对光滑,悬挂着厚实的、绣有狼首图腾的毛皮挂毯,用以抵御寒气。

地面铺着柔软的、不知名野兽的毛皮。

石室中央甚至摆放着一套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木质桌椅,桌上还有陶制的水壶与杯盏。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石室中央那张……巨大、铺着多层毛皮和厚实织物的石床。

那床的尺寸,足够三四人并卧而毫不拥挤。

白流雪通过【棕耳鸭眼睛】调取的历史与文化资料库,瞬间识别出此地的用途。

这里是普兰卡狼人部落中,只有最勇武、功勋卓著的猎手,在与伴侣举行结合仪式(婚礼)前后,被允许使用的“荣耀栖所”。

其最大的特点,除了彰显荣誉,便是极佳的私密性:石壁经过特殊处理,内部声音极难外泄,即便是狼人那敏锐的听觉,也难以窥探内里的动静。

族长塔里昂卡留下的话是:“在此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议猎魂之事。”

但石室内的三人都心知肚明,这张大床和这“荣耀栖所”的用意,远非“歇息”那么简单。

“……”

“……”

“……(轻咳)”

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壁龛中魔法灯盏散发着稳定的暖黄色光芒。

白流雪、泽丽莎、普蕾茵三人各自占据着石室的一角。

白流雪坐在粗糙的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泽丽莎背对着两人,站在悬挂的毛皮挂毯前,似乎在仔细研究上面的图腾纹路,赤红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但那挺直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普蕾茵则坐在床沿,一双黑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石室顶部的结构,脸颊却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尴尬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这显然是塔里昂卡那带着原始部落思维的“好意”所造成的微妙局面。

“咳,嗯……”

白流雪率先打破沉默,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不管那只老狼误会了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可以安静交谈、不受打扰的空间,也不算坏事。”

普蕾茵默默地、飞快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敢看白流雪。

泽丽莎则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更专注地“钉”在了墙面的图腾上。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白流雪补充道,语气坦然,“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谈谈接下来的计划。时间……并不宽裕。”

听到这话,泽丽莎终于转过身。

她脸上惯常的从容温和被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取代,但很快被她用惯有的理性姿态掩盖。

她轻轻摇了摇头,金红色的眼眸看向白流雪说道:“其实,我的时间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紧迫。星云商会的运转有其章法,即便我一两天不在,也不会停滞。我来之前……也做了一些安排。”

(她所谓的“安排”,自然是足以在她短期离开时维持商会基本运作的保险措施。但要使星云商会完全按照她的意志和长远规划发展,她本人的存在和决策依然是不可或缺的。这部分,她觉得没有必要在此刻详述,以免增加白流雪的心理负担。)

白流雪能轻易察觉到泽丽莎话语中细微的、试图安抚他焦虑情绪的成分,但他体贴地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无论如何,那老狼让我们‘好好休息一晚,再议未来’,但我们其实没那么多时间可浪费。我的首要目标,可并非真的是那只‘熔岩徘徊者’。”

他走到桌边,从怀中(实则是从异空间取出)拿出那份标注了各种记号的地图,在桌面上摊开。

棕耳鸭眼睛投射出的微光在他迷彩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补充着地图上缺失的细节。

“我们目前所在的普兰卡部落,位于霜岭偏西北的区域,但相对靠近中心。

以此为据点,正好可以辐射探查地图上标记的几个关键点。”

白流雪的手指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

“可是……他们会给我们这样的自由吗?”

普蕾茵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不自然。

“当然。而且,”白流雪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那位狼族族长,在我‘消灭怨灵’之前,非但不会限制我们,反而会提供一定程度的支持,方便我们行动。”

“诶?提供支持?他之前可没这么说啊?”

普蕾茵眨了眨眼。

“不,他一定会。”

白流雪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图上代表熔岩区域的位置,解释道:“现在的霜岭,因为那个‘怨灵’已经乱套了。孩童夜晚不敢出屋,妇女不敢独自去河边,狩猎和采集都需大队护卫,即便如此,伤亡仍在持续……”

他描述的景象,虽然地点和氛围迥异,却莫名让泽丽莎联想到了旧时代那些被迷雾笼罩的工业城市里,让人谈之色变的连环杀手,一种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恐惧,侵蚀着整个社会的日常生活。

“但有个奇怪的地方,”泽丽莎接口问道,金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如果那‘熔岩徘徊者’是如你之前所说、类似‘野外头目’的强大怪物,为何行事如此鬼祟,像暗夜中的刺客,而非正面肆虐的灾兽?没有智慧的怪物,通常不都是肆意屠戮眼前生灵,最终引来讨伐吗?比起这样零星的隐秘猎杀,一次大规模的爆发袭击,造成的伤亡岂不更大?”

“伤亡数字,并非恐惧的全部来源。”

白流雪摇摇头,目光变得深邃,继续说道:“这次事件,虽然直接伤亡可能不如某些怪物暴动,但它带来的、是持续数十年的阴影。深深的恐惧植入心底,被剥夺的自由和安全感……对于世世代代在这片广阔高原上自由奔跑、以勇武和狩猎为荣的兽人与半人马来说,这种精神上的禁锢和无力感,或许比单纯的死亡更难以忍受。”

“现在我有点明白,为什么连半人马都不得不暂时和兽人联手了。”

普蕾茵小声说道,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同情。

“如果真有那样可怕的东西在暗处游荡,对于在草原和山林间驰骋的半人马来说,无法自由奔驰,恐怕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

白流雪对此不置可否。

同情归同情,他可没忘记自己一行人被抓来,半人马也是“功臣”之一。

“不过,事情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他将话题拉回正轨,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讲解:“首先,以这里为起点。据我所知,霜岭深处存在一个古老的地牢入口,但似乎从未有人真正抵达过其最深处。

下一个地点,有不少……嗯,探索者造访过,但仍有几处诡异区域未曾解决。再往东南,是疑似古代祭坛的遗迹……”

他简要地将几个重点区域和已知的危险点说明了一遍,细节无需赘述,反正深入后随机应变,危险的部分提前预警即可。

将地图重新折好收起,白流雪立刻站了起来:“好了,我们准备出发吧。虽然塔里昂卡让我们‘多休息’,但我们没必要真的等到明天。”

然而,普蕾茵却看了看那张宽大舒适的床,又看了看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既然都进来了,稍微休息一会儿再走,不行吗?而且,天色也晚了……”

“嗯?累了?”

白流雪看向她。

“有、有点……第一次骑了那么久的马,又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

普蕾茵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

白流雪又瞥向泽丽莎。

泽丽莎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侧脸在魔法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柔美。

以普蕾茵的体力和恢复力,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感到疲惫,但白流雪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解风情、会断然拒绝这种请求的人。

“知道了。”

他点点头。

“那你们两个在床上休息一下吧。我正好重新梳理一下计划,顺便……针对那个‘熔岩徘徊者’,也该构思几个备用的应对策略。”

听到他这么说,普蕾茵和泽丽莎的脸上似乎同时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

但白流雪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思绪和那张写满计划草稿的羊皮纸上,并未捕捉到这一细节。

最终,两位少女还是爬上了那张大床,各自占据一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躺下。

床铺比想象中更加柔软温暖,带着阳光和某种清冽草药的气息。

虽然身体并不算极度疲惫,但这种舒适和安全的环境,让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不知不觉间,两人竟真的沉入了梦乡。

………………

两小时后,当日光完全被暮色取代,石室内魔法灯盏自动调节得更明亮一些时,泽丽莎和普蕾茵几乎同时醒来。

她们惊讶地发现,白流雪依然坐在桌边,面前的羊皮纸上已经写满了新的符号、路线图和战术注释。他似乎一直未曾休息。

“醒了?时间刚好。”

白流雪头也不抬地说,手中羽毛笔的书写速度放缓。

“对付‘熔岩怪’的基本策略框架已经拟定了几套。虽然首要目标是寻找遗迹,但既然答应了,顺便在两天内解决掉那个麻烦,应该不成问题。”

此刻正是夕阳完全沉入山脊,天空被染成深紫与暗蓝,霜岭的夜晚即将降临的时刻。

当白流雪推开石室厚重的木门走出时,两名早已守候在外的狼人战士立刻上前,手中并非寻常刀斧,而是铭刻着符文、顶端镶嵌着冰蓝色或幽绿宝石的法杖。

他们是普兰卡部落的萨满战士,兼具近战能力与自然或冰霜法术的亲和。

白流雪从游戏资料中知晓,这类狼人萨满战士的机动性极为出色,在原作中,即使是擅长闪现的“玩家法师”,也常常在复杂地形中被他们轻易追上。

(“记得有个老套的剧情桥段,是玩家法师被狼人萨满追杀,惊讶于‘法师居然比狼跑得还快’,然后狼狈逃窜……”)

白流雪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很快,我自己大概也要亲身体验一下这种‘被敏捷法系追’的经典戏码了,虽然希望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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