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偏不让你死!(1 / 1)

    萧文虎的手指,轻轻捻开瓶口的蜡封。

    一股很诡异的甜香,从瓶口散发出来。

    那香味不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只是闻到一点,就让人头脑发昏,心神不定。

    “殿下,黄泉路远,何必走得这么急?”

    萧文虎的声音很轻,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他看着陆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去看瓶里的毒药,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陆显那因为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嘴角,轻轻一抹。

    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被他从陆显的唇角捻了起来。

    陆显在举起毒瓶的那一刻,太过激动,瓶口已经碰到了嘴唇,沾上了一点没来得及倒出的药粉。

    萧文虎把那点粉末凑到鼻尖,轻轻一闻。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的瞳孔,猛的收缩。

    “幻蝶草的香气,混着川乌的辛辣,还有…南疆沼泽里,腐骨花的腥甜…”

    萧文虎每说出一种药材,陆显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这些,都是剧毒的东西,但真正让陆显感到害怕的,是萧文虎接下来说出的那三个字。

    萧文虎的目光,缓缓从指尖的粉末,移到了陆显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能把这几种东西,用这么精妙的比例融合在一起,还能产生让人五感错乱,好像到了仙境的幻觉…殿下,你这毒药,应该有个名字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的吐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大乾朝堂都震动的名字。

    “五觉散。”

    “轰!”

    这三个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陆显的头顶。

    也同时劈在了远处那辆黑色马车里,张承谦的心上。

    如果说,之前萧文虎的出现,只是让陆显感到绝望。

    那么“五觉散”这三个字从萧文虎的嘴里说出来,就是把他打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深的罪孽!是他用来控制人心,收买死士,甚至想用这个来要挟皇帝的最后手段!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和张承谦两个人知道。

    萧文虎,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陆显指着萧文虎,嘴唇剧烈的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眼中的疯狂和恨意,在这一刻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种被看穿所有秘密后,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恐惧。

    看着陆显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萧文虎的眼里,没有半点同情。

    “看来,我猜对了。”

    他把那只黑色瓷瓶的瓶塞,重新盖好,好像那不是一瓶能毒死上百人的剧毒,而是一件不重要的战利品。

    “殿下,你这条命,现在可比你想象的,要值钱多了。”萧文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

    “我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着,你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送上绝路的。”

    说完,他不再看陆显一眼,转过身,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直直的落向了那辆孤零零停在城门外的黑色马车。

    那里的杀戮,已经快结束了。

    王康和他带来的百余名羽林军精锐,在禁军和血手帮的双重绞杀下,几乎没能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

    王康本人,身中数箭,被萧震一刀砍死在马下,死不瞑目。

    剩下的几个骑兵,也被团团围住,-->>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整个西城门前,尸体遍地,血流成河。

    那辆黑色的马车,就像是血海中的一座孤岛,显得那么突兀和刺眼。

    车帘,依旧掀开着。

    吏部尚书张承谦,就那么静静的坐在车里。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和威严。

    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此刻一片死灰。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拿着毒瓶,缓缓向他走来的青衫身影,那双曾经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他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算计得一败涂地。

    瓮中捉鳖。

    原来,他才是那只,自己一头钻进来的,最蠢的鳖。

    西城门外的杀戮,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名试图反抗的羽林军被萧震一刀劈翻在地,那震天的喊杀声便戛然而退,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浓郁的血腥味。

    数百名禁军士兵沉默的清理着战场,将尸体拖到一边,把跪地投降的叛军用绳索捆绑起来。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却透着冰冷。

    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避开那辆停在尸堆旁的黑色马车。

    车帘依旧掀着。

    吏部尚书张承谦就那么坐在车里,一身紫色的朝服在火光下显得刺眼。他没有看车外的惨状,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他那双指节发白的手。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萧文虎也没有过去,他只是将那只装着“五觉散”的黑色瓷瓶小心收好,然后走到被郭阳制住,瘫软的陆显面前。

    “带上他。”

    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

    郭阳点了点头,单手将废太子陆显提了起来,封住了他身上几处大穴,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萧文虎的目光,这才转向那辆黑色马车,以及车里那个老人。

    “还有他,一起带回京兆府。”

    “是!”

    萧震大步上前,亲自带人,将那辆马车连同里面的张承谦,一同围了起来。

    张承谦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城门内那个向他走来的青衫身影,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京兆府,书房。

    灯火通明。

    萧文虎坐在书案后,那件沾染风尘与血腥气的青衫还未换下。

    在他的面前,只放着一样物品。

    那个寸许大小,装着“五觉散”的黑色瓷瓶。

    郭阳和萧震分立两侧,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西城门一战,他们抓住了废太子,抓住了吏部尚书,按理说是天大的功劳,可两人脸上没有喜色。

    因为他们都清楚,瓶子里的东西,比一场叛乱可怕得多。

    萧文虎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之前一直在想,陆显真正的后手是什么。

    勾结柔然?那不过是引狼入室,与虎谋皮,主动权完全在别人手里,不是陆显会做的选择。

    现在,他明白了。

    “南疆……幻蝶草……”

    萧文虎拿起那个黑色瓷瓶,在指尖缓缓转动着,声音很轻。

    “那张指向滇南的地图,不是假的。他就算没有从西城门走,最终的目的地,也还是南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