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瀚海寻踪 第182章 迎宾馆内会紫阳(2 / 2)

李延春瞳孔骤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猛地抬头看向庭院方向。没有任何灵力示警,没有任何阵法波动的警报,连他布下的空间褶皱都没有被触动的痕迹,但在他那敏锐到极致的空间感知中,庭院假山上方三尺的位置,空间突然像是一张被轻轻揉皱的薄纸,发生了一种怪异的折叠,隐约有灵力波动在褶皱中潜藏。

“公子小心!”

李延春嗓音干涩,来不及多想,直接抽出腰间的银白长剑,身形一闪便冲了出去,管宁与姬凰也瞬间反应过来,紧随其后,三人一同冲到庭院边缘,严阵以待,目光死死锁定着假山上方的空间异常之处。

风凌没有回头,也没有拔剑,甚至连周身的气息都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按了一下,语气平淡:“退下。”

话音落下,假山上方的空间褶皱迅速抹平,那种怪异的折叠感瞬间消失。下一秒,一名面容清癯、气质出尘的中年修士,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假山顶端,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仿佛他本就生长在这片虚空之中。

身披一袭没有任何标识的月白道袍,脚踏芒鞋,周身萦绕着一股融洽的自然道韵,眉眼间带着几分仙风道骨,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正是开明派首脑,神域三长老,紫阳。

紫阳轻飘飘地落在庭院地砖上,足尖点地时似有若无,连一丝尘土都没能扬起。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严阵以待的姬凰三人,眼底闪过一抹赞许,随后牢牢锁定在风凌的背影上,神色中既有毫不掩饰的赞赏,也有难以掩饰的忌惮。

“风公子果然不凡。”紫阳率先开口,嗓音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老夫这门融空遁法,隐匿气息的本事堪称一绝,就算是墨渊那老狐狸也未必能轻易察觉。你不仅知道老夫会来,连老夫落足的方位都算得丝毫不差,果然不负人皇嫡脉之名。”

风凌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如水,没有半分如临大敌的惊慌,也没有任何故作高深的傲慢,目光平静地与紫阳对视,语气笃定:“三关判定公布后不过半日,阁下便迫不及待地冒险越过重重监视来访,足见神域局势之紧。想来,开明派的日子,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熬。”

紫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化作一抹极深的苦笑,眼底的自信褪去几分,多了些许无奈与愤懑。他本想借着这高深莫测的出场,给这帮来自中州的年轻人一个下马威,顺势掌握谈判的主动权,却没想到,风凌一句话,便直接道破了他最不堪的软肋。

“风公子快人快语,老夫也不绕弯子。”紫阳大袖一挥,一道淡青色的隔音结界瞬间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与探查,随后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极度的不甘与愤懑,“你此行,是为了救天目峰的钟离霁那丫头吧?但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长老会,已经变成了一个什么怪物。”

“钟离霁被囚之事,在长老会内部已经被定性为叛逃者自投罗网,墨渊还伪造了她勾结魔族的证据,那丫头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重犯,一旦公开问斩,连神王闭关醒来,都难以挽回。”

风凌的眼神瞬间转冷,眼底金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瀛州之事,证据确凿,墨渊勾结魔族,致使瀛州生灵涂炭,无数修士惨死,你们长老会难道全是瞎子,看不到他的狼子野心?”

紫阳叹了口气,连连摇头,神色中满是无力:“证据?在神域,从来只讲强权,不讲证据。墨渊在瀛州虽然吃了大亏,狼狈逃回神域,但他不仅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倒打一耙。”

说到这里,紫阳咬牙切齿,双手死死捏成拳头,指节泛白,语气中满是愤懑:“他向整个长老会和各方宗主宣称,是中州叛逆势力勾结青木宗余孽,引魔族入关,企图颠覆神域边界。而他墨渊,是拼死抵抗,才保住了神域的最后防线,立下了大功。”

“借着这个由头,墨渊以战时戒严的名义,强行剥夺了中立派的兵权,屠戮了不少反对他的长老与宗门。如今的天卫营和巡海司,完全成了保守派的私军,唯墨渊马首是瞻。神王钟离昊闭关三年,至今未出,这神域的大权,实际上已经彻底落入了墨渊的掌心。”

风凌听完,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暴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墨渊的卑劣与狠辣,恰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神域长老会的腐朽,竟到了这般地步。他轻轻弹了弹衣袖,语气平淡:“既然大局已定,三长老深夜来此,总不会是专门来给我这个中州人诉苦的吧?”

紫阳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极度危险的精芒,目光灼灼地盯着风凌,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与狂热的政治算计:“因为你的出现,打乱了墨渊所有的部署。五族盟约通行印,人皇嫡脉最高级资格——这在神域,是足以掀翻所有法理基石的惊雷。墨渊现在根本不敢公然对你动手,因为那样,等于直接撕毁了万载盟约,会遭到所有宗门的质疑与反对。”

紫阳深吸一口气,缓缓抛出自己的筹码,语气郑重:“老夫可以提供囚灵塔最详细的内部布防图,甚至包括塔内九锢冥魂阵的灵力流转节点与弱点——老夫在保守派安插了心腹,耗费三月才摸清这些底细。”

“代价。”风凌毫不拖泥带水,直切要害,目光依旧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需要你在三日后召开的长老会扩大议事上,以人皇后裔的身份公开发言。”紫阳一字一顿,眼中满是狂热的算计,“当着所有神域宗门代表和嫡系旁支的面,拿出你在瀛州掌握的铁证,彻底撕开墨渊那张虚伪的面具,断了他的根基,废了他的权柄。”

用人皇后裔的身份发声,借风凌之手扳倒墨渊,坐收渔翁之利——这便是紫阳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风凌看着紫阳那张充满算计的脸,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却没有立刻拒绝。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铁锭,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议事在三日后。我只问你,钟离霁,还能撑到三日后吗?”

紫阳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眼中的算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与愧疚。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半晌才艰涩地开口:“九锢冥魂阵每日侵蚀神魂,那丫头本就因瀛州一战身受重伤,如今……撑不了太久。”

话音落下,庭院里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声响,夜色仿佛更沉了几分,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