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深宫(1 / 2)
('坤宁g0ng的夜,永远点着十二盏琉璃g0ng灯。
那是先帝定下的规制——皇后居所,夜夜灯火通明,以示母仪天下的威仪。
如今的皇后端坐在灯下,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年岁,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如潭,藏着太多无人知晓的秘密。
她正看着一份密报。
密报上说,谢昀回京了,带着边关的赫赫战功,也带着一些不该带回来的东西。
关于二皇子李琮的东西。
皇后将密报放下,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轻声问,“二殿下那边,可要知会一声?”
“不必。”皇后淡淡道,“让他来见本g0ng。”
半个时辰后,李琮匆匆踏入坤宁g0ng。
他今年二十有五,生得高大俊朗,眉眼间有几分皇家的贵气,可细看之下,那双眼睛里却少了几分该有的深沉与锐利。此刻他站在皇后面前,神情恭敬中带着几分依赖,像一只归巢的幼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母后急着召儿臣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皇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
这孩子,终究还是像他。
那眉眼,那神态,那偶尔流露出的温柔,都像极了那个人。
可那才智……
皇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李琮不是不聪明。读书识字,策论骑S,他都能应付。可真到了关键时刻,需要运筹帷幄、审时度势的时候,他就差得远了。
这些年来,他在朝中的一切,都是她这个做母后的在背后打点。该结交谁,该打压谁,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她一样一样教他,可他总是学不会。
不是不想学。
是天赋使然。
有些人天生就是棋子,有些人天生就是棋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儿子,是前者。
而她,是那个必须替他落子的人。
“谢昀回来了。”皇后开门见山。
李琮脸sE微变:“儿臣听说了。”
“他带回来的东西,你可知是什么?”
李琮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
那些与狄人往来的信件,那些经由他手签发的密令,那些以为早已销毁的证据——谢昀不知道从哪里,将它们一件件翻了出来。
“母后,”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儿臣……儿臣也是不得已。李琰那边b得太紧,儿臣若不先下手为强,只怕……”
“本g0ng知道。”皇后打断他,语气不咸不淡,“你的不得已,本g0ng都明白。”
李琮抬起头,看着母后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张脸上没有怒意,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幽深的平静。
“可你做得太糙了。”皇后缓缓道,“那些信件,那些账目,那些被你灭口又没灭g净的人——你以为谢昀查不到?你以为李琰查不到?”
李琮低下头。
“儿臣知错。”
皇后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忽然涌起一GU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
有心疼。
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这孩子,终究是她和他唯一的孩子。
她不能让他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罢了。”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有母后在,没人能动你。”
李琮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所依赖的一切。
温暖,庇护,无条件的包容。
他忽然伸手,将母后的手握住。
“母后,”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为何……待儿臣这样好?”
皇后看着他。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这双她看了二十五年的眼睛。
她想起很久以前,另一个男人也曾这样看着她。
那时她还是个少nV,住在江南的小城里,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等他下学回来,一起坐在河边看夕yAn。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等考取功名,就娶她。
他说,这一辈子,只Ai她一个人。
后来他考取了功名。
可娶她的,不是他。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一眼就看中她的皇帝。
她被送入g0ng中,封为贵妃,后来又成了皇后。她拥有了全天下的nV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尊荣,富贵,权力。
可她最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
直到那一夜。
皇帝醉酒,她称病未去侍寝。那一夜,他借着进g0ng的由头,与她见了最后一面。
她不知道那一次会有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只知道,当那个孩子出生时,她抱着他,看着他的眉眼,就知道——
这是他的。
不是皇帝的。
这个秘密,她守了二十五年。
从李琮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守到现在。
“因为你是我儿子。”她收回思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母后不对你好,对谁好?”
李琮望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他忽然倾身,将头靠在母后肩上。
像一个孩子。
像二十五年前,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婴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后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抚m0着他的头发,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窗外,夜风吹过g0ng墙,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
那是坤宁g0ng后院里种着的栀子花——是那个人当年最喜欢的。
她闭上眼睛。
你看见了吗?
我们的儿子,已经长大了。
他不够聪明,不够狠,不够像你。
可我会护着他。
用我的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琮走后,皇后独自在灯下坐了很久。
掌事姑姑进来添茶,见她神情怔怔,不敢打扰,只默默退到一旁。
许久,皇后忽然开口:
“你说,他若知道真相,会怎样?”
掌事姑姑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后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他不会知道的。”她自言自语,“永远都不会。”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那里没有星星,只有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暗。
她想起那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起他最后对她说的话。
“好好活着。”他说,“为了我们的孩子。”
她做到了。
她活下来了。
她把他们的孩子养大了。
虽然那个孩子平庸,懦弱,嚣张跋扈,没有他父亲的半点锋芒——可那是她唯一拥有的,关于他的东西。
她不能让任何人夺走他。
皇帝不行。
李琰不行。
谢昀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任何人,都不行。
“传话给赵嵩,”她转过身,对掌事姑姑道,“让他盯紧谢昀。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是。”
“还有,”皇后顿了顿,“让琮儿这几日少出门。对外就说身子不适,在府中静养。”
“是。”
掌事姑姑退下。
坤宁g0ng又恢复了寂静。
十二盏琉璃g0ng灯依旧亮着,将满室照得如同白昼。
可那光亮照不到的地方,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
关于一个nV人的执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于一个儿子的身世。
关于一段被深g0ng埋葬的、永远无法见光的旧情。
皇后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个人对她说:
“等考取功名,我就娶你。”
她等了。
等来的,是入g0ng的圣旨。
后来她再也不等了。
她学会了争,学会了斗,学会了用一切手段,保住她想保的东西。
她的儿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秘密。
她的——恨。
是的,她恨。
恨那个将她抢进深g0ng的男人,恨这个把她囚禁一生的皇城,恨那些在她面前卑躬屈膝、背后却算尽心机的人。
可最恨的,是她自己。
恨自己当年太弱,恨自己没能和他一起逃,恨自己在这深g0ng里,一点点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可那又如何?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只能走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带着她的秘密,带着她的恨,带着她对那个人的思念,一直走下去。
直到Si。
窗外,夜风拂过,吹落几片枯叶。
秋天到了。
又该落雪了。
皇后望着那片飘落的叶子,忽然想起一首诗。
是她和他一起读过的。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她轻声念着,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念到最后,她闭上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落入黑暗,无人看见。
翌日,朝堂上传来消息。
谢昀上了一道密折,内容不详,但据说皇帝看后,脸sE沉了许久。
李琮称病未朝,躲在自己府中,不敢露面。
李琰那边倒是安静,只是偶尔派人去谢昀府上走动,不知在商议什么。
而坤宁g0ng里,皇后正在绣一件新衣。
那是给李琮的。
再过两个月,是他的生辰。
她每年都亲手给他做一件衣裳,从出生到现在,从未间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针一线,都是她的心意。
也是她替那个人,给的。
她低着头,专注地绣着。
窗外,yAn光正好。
可她身上,却照不进半点暖意。
因为她的心,早在多年前那个夜晚,就Si在了江南的小河边。
剩下的,只是一个替儿子活着的躯壳。
一个为了复仇活着的躯壳。
一个,永远活在黑暗里的,可怜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李琰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他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面前是那道明hsE的圣旨。宣旨太监尖利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进他的骨血里。
“三皇子李琰,心怀异志,结党营私,暗蓄Si士,图谋不轨……着即削去爵位,赐Si……”
赐Si。
他闭上眼睛。
赐Si。
那些年里,他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他以为只要够狠、够冷、够不留情面,就能站到最高处。
可他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人,b他更狠、更冷、更不留情面。
——他的皇后母后。
不,不是他的。
是李琮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平庸、懦弱、嚣张跋扈的李琮,才是她真正的儿子。
而他李琰,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用来磨砺李琮的棋子,用来试探各方势力的棋子,用来——在必要的时候,舍弃的棋子。
可笑的是,他直到此刻才明白。
三个月前,赵嵩第一次来找她。
林常乐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Y雨绵绵的午后,李琰出门未归,她正在正院窗边绣那幅永远绣不完的玉兰。
赵嵩是李琰的人——至少她一直这么以为。兵部尚书,李琰在朝中最有力的支持者之一,多年来鞍前马后,忠心耿耿。
所以他出现在正院时,林常乐以为他是来找李琰的。
“王妃,”赵嵩行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臣有一事,想与王妃单独谈谈。”
林常乐心头一跳。
她屏退左右,看着赵嵩在她对面坐下,然后说出那句让她心惊的话:
“皇后娘娘让臣转告王妃——她愿意帮王妃,拿回想要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常乐的手指猛地收紧,绣花针刺入指尖,渗出一滴血珠。
“我不明白赵大人在说什么。”她垂下眼,将那滴血轻轻擦去。
赵嵩笑了。
“王妃不必瞒臣。”他说,“臣知道,王妃恨殿下。恨他害了裴钰,恨他毁了裴氏,恨他让您不得不嫁入这府中——恨他让您,不得不做您不想做的事。”
林常乐没有说话。
可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x腔。
“臣也知道,”赵嵩继续道,“王妃这些日子,一直在收集殿下的把柄。那些往来信件,那些密令副本,那些……藏在妆奁暗格里的东西。”
林常乐猛地抬起头。
“你——”
“王妃别急。”赵嵩摆摆手,“臣不是来揭发王妃的。臣是来帮王妃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后娘娘说了,只要王妃愿意合作,事成之后,娘娘可以帮王妃找到裴钰——活要见人,Si要见尸。王妃想要的公道,娘娘也能给。”
林常乐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了。
久到天边透出一线惨白的日光。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殿下他……待我很好。”
这是她唯一能说出口的辩解。
可她自己知道,这句话有多苍白。
是的,他待她好。
那些不动声sE的迁就,那些深夜未熄的灯火,那些落在额角的轻吻,那些她从未要求、他却默默给予的温暖——都是真的。
可那些真的,能抵消那些发生过的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能抵消裴钰流放路上的血泪吗?
能抵消那些他成名路上的逝去的冤魂吗?
能抵消……她这大半年来,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满身的冷汗吗?
不能。
赵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挣扎。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一边是恨,一边是情;一边是执念,一边是舍不得。
可最后,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恨。
因为恨bAi更容易。恨只需要记住痛苦,Ai却需要原谅。
林常乐闭上眼睛。
她想起裴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也想起李琰。
然后她想起那一夜。
他伏在她身上,汗水滴落在她颈侧,滚烫。
最后想起的是,他问的那句:“你不喜欢?”
她没有回答。
可她记得那一刻自己的心跳。
很快。
快得不像她。
那是恨吗?
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只知道,她不能想下去了。
“我答应。”她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Si水,“但我有一个条件。”
“王妃请说。”
“找到裴钰。”她看着赵嵩,一字一句,“活要见人,Si要见尸。否则——”
“王妃放心。”赵嵩站起身,拱手道,“皇后娘娘一言九鼎。”
他走了。
林常乐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雨后清冷的天空。
她手里还握着那根绣花针。
针尖上,有一滴已经g涸的血。
像她心里那个正在慢慢结痂的伤口。
不,不是伤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选择。
她做出了选择。
选择了恨。
选择了复仇。
选择了——背叛那个在这大半年里,一点点暖了她心的人。
窗外,风吹过,将那幅未绣完的玉兰吹落在地。
她没有去捡。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常乐成了皇后安cHa在李琰身边最无形又致命的一把刀。
她把那些收集了许久的证据,一点一点交出去。李琰与外臣往来的密信,李琰私下调动兵马的账目,李琰在朝中安cHa的党羽名单——每一件,都足以致命。
当皇后的人将那份名单呈给皇帝时,李琰正在府中与林常乐用晚膳。
他夹了一筷子她Ai吃的菜,放进她碗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几日忙,没顾上陪你。”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委屈你了。”
林常乐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不敢看他。
她怕一看,就再也狠不下心。
那天夜里,李琰照例宿在她房里。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将他的侧脸g成一道温柔的轮廓。他睡着时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林常乐侧过身,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极轻地,抚过他的眉心。
那一瞬间,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像被安抚的幼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常乐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为他?为自己?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夜晚?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天亮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赐Si的圣旨,是三日后的清晨送达的。
李琰跪在地上,听着那尖利的声音一字一句宣判他的Si刑。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如潭,看不见底。
宣读完圣旨,太监尖声道:“三殿下,接旨吧。”
李琰没有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常乐。
她站在那里,穿着那身他最喜欢的鹅hsE衣裙,脸上是这些日子以来从未变过的、完美的温顺。
可她的眼睛,没有看他。
她在看地面。
看那摊被yAn光照亮的、冰冷的青砖。
李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一片漆黑。
“是你。”他说。
不是问句。
是陈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常乐的身T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是”?
说“对不起”?
还是说“我也是不得已”?
这些话,此刻说出来,都像笑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李琰看了她很久。
久到宣旨太监开始不耐烦,久到院外的禁军开始SaO动,久到yAn光从她肩头移到脚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站起身。
“来人,拿下——”
禁军统领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院墙外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刀剑相交的铿锵声和惨呼声。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跃入院中,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瞬间将那些禁军冲得七零八落!
“殿下快走!”为首的黑影冲到李琰面前,递上一柄长剑。
李琰接过剑,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林常乐一眼。
那一眼,很深。
深得像要把她刻进骨血里。
刻进去,然后——永远记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会后悔的。”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林常乐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她心里。
然后他转身,没入那片混乱之中。
再也没有回头。
李琰逃了。
那之后整整一个月,京城里到处是搜查他的告示。城门日夜盘查,各处关隘严加戒备,可他就是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活不见人,Si不见尸。
有人说他Si了,被乱刀砍Si在某条不知名的巷子里。
有人说他逃到了北边,投靠了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人说他隐姓埋名,藏在了某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等待东山再起。
林常乐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她只知道,从那一天起,她再也没能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一夜闭上眼,她都会看见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眼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她无法承受的东西。
像心被剜出来,放在她面前。
然后问她:你看,你做的。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每一次想起,心都会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疼得喘不过气。
两个月后,京城渐渐平静下来。
李琰的名字,像那些被遗忘的落叶一样,被扫进了历史的角落。没人再提他,没人再想他。
只有林常乐,会在每一个深夜里,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会后悔的。”
她后悔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心里空落落的。
像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
再也填不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外,夜风依旧在吹。
吹过那些她再也回不去的夜晚,吹过那些她亲手毁掉的温柔,吹过那个被她背叛的人——此刻不知流落在何方的人。
她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落入黑暗,无人看见。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李琰正站在山崖上,望着南方的夜空。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是他被背叛的地方。
是他发誓要回去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吹过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幽暗的、永不熄灭的火。
“林常乐。”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像在念一个咒语。
像在念一个必须偿还的债。
“等着我。”
不只是她,还有那些所有背叛过他的人。
都被他一一刻进心底。
他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身后,只有风声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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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逃了。”周霆站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赐Si的圣旨刚下,他就被一拨人劫走了。下落不明。”
谢昀手中的长枪顿了一瞬。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没有说话。
周霆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将军……可要追?”
谢昀摇了摇头。
“不必。”
周霆愣了愣:“可是——”
“李琰已成丧家之犬。”谢昀收回目光,继续练枪,枪尖破空,带起一阵呼啸,“追不追,他都翻不起浪了。”
周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又忍不住问:“那将军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谢昀没有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只是继续练枪,一枪一枪,虎虎生风。
直到日头西斜,他才收了枪,站在校场中央,望着天边那片被夕yAn染成血sE的云。
“周霆,”他忽然开口,“你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是什么?”
周霆想了想:“是Si?”
谢昀摇头。
“是让不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坐上去。”
他转过身,看着周霆,那双眼睛里有火光跳跃,却b任何时候都冷。
“李琮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平庸,懦弱,嚣张跋扈,草菅人命,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若登基,边关怎么办?将士怎么办?那些被他害Si的人,怎么办?”
周霆沉默了。
他知道谢昀说的是对的。
李琮通敌的证据,他们手里握着一大半。可那又怎样?皇后护着他,赵嵩那些人护着他,朝中有一半的人,都指着他吃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动他,b动李琰难得多。
“将军,”周霆低声道,“您打算怎么做?”
谢昀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也沉入地平线。
久到校场上点起了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等。”
周霆不解:“等什么?”
“等他犯错。”谢昀望向坤宁g0ng的方向,“等皇后护不住他的那一天。”
“她会护不住的。”他顿了顿,“没有人能永远护住另一个人。”
夜里,谢昀回到书房,对着那盏孤灯坐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青端了粥进来,放在他案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谢昀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不问我在想什么?”
沈青摇摇头:“将军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谢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沈青看见了。
她的心,莫名地跳得快了一拍。
“沈青,”谢昀说,“你坐下。”
沈青愣了愣,在他对面坐下。
谢昀看着她,看着那张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她那双总是安静却坚定的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忽然想问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可他没问。
他只是说:“等这一切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沈青想了想。
“回边关。”她说,“继续当兵。”
“就这些?”
“嗯。”她点点头,“就够了。”
谢昀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g净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睛。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GU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敬佩,还有一丝,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柔软的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他说,“到时候,我陪你回去。”
沈青愣了一下。
然后她弯了弯眼睛,笑了。
那笑容,b窗外的月光还亮。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岭南,裴钰正坐在一间密室里,看着面前的账册。
账册很厚,记录着这半年来他经手的每一笔银子、每一条人脉、每一个被他处理掉的贪官W吏。
有些名字,他记得很清楚。
b如那个侵吞赈灾粮款的县令。裴钰让人将他儿子绑了,b他吐出三倍的钱粮,再将他贪墨的证据递到知府衙门。那县令被判斩立决,Si前还在骂“晏清”是个魔鬼。
b如那个g结山匪、残害百姓的富商。裴钰让人扮成山匪,劫了他最宠Ai的外室,再用那外室换了他通匪的证据。那富商被抄家流放,至今还在牢里等Si。
b如那个草菅人命、欺压良善的恶霸。裴钰让人将他绑到乱葬岗,活埋到脖颈,然后一锹一锹,将土填到他耳边。那人吓疯了,醒来后什么都招了,包括他背后那个更大的保护伞。
一桩一件,都是血腥的、肮脏的、不择手段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每一桩每一件,都让这地方,变得好了一点点。
裴钰放下账册,r0u了r0u眉心。
窗外,月光很淡,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g成一道清冷的剪影。
他b以前瘦了,也沧桑了。
那双眼,曾经温润如玉,如今却像深潭,看不见底。
可那里面,还有一点光。
很微弱。
但还在。
“先生。”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推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躬身行礼:“先生,您要的人,找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钰抬起头:“谁?”
“那个适合做傀儡的人。”年轻人压低声音,“江南周家嫡出的三公子,年十九,父母双亡,孤身一人。读书不成,习武不成,整日游手好闲,却有一张好脸,和一副好出身。”
裴钰沉默片刻。
“带他来见我。”
三日后,那个年轻人被带到裴钰面前。
他叫周宵,生得眉清目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可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裴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想不想,做官?”
周宵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做官?我?先生别说笑了。我连秀才都没考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用你考上。”裴钰说,“只要你听话。”
周宵收起笑,看着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听话就能做官?”他问,“做什么官?”
“从七品。”裴钰说,“县令。”
周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先生要我做什么?”
裴钰看着他,一字一句:
“什么都听我的。”
周宵想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头西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久到裴钰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听见那个年轻人说:
“好。”
从那天起,周宵成了裴钰手中的傀儡。
裴钰让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裴钰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裴钰让他签什么,他就签什么。
他像一个空壳,被裴钰一点点填满。
填进那些裴钰自己不能出面做的事,填进那些需要一张“g净”的脸去办的事,填进那些,可以让这地方变好的事。
第一件事,是铲除那个盘踞地方二十年的贪腐集团。
裴钰让周宵以“新官上任”的名义,宴请那些官员。酒过三巡,他让人将那些官员这些年贪墨的证据,一封封摊在他们面前。
有人当场瘫软,有人破口大骂,有人试图反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没用。
因为裴钰已经布好了网。
那些证据,那些证人,那些被他们害过的人,全都在。
一夜之间,十二个官员落马。
七个斩首,五个流放。
老百姓放了三天的鞭Pa0。
周宵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忽然问裴钰:
“先生,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裴钰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些欢呼的人,望着那些终于见到天日的脸,望着那些被血洗过、终于g净了一点的土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重要吗?”他说。
周宵沉默了。
他不知道答案。
可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他不想再当那个混吃等Si的废物了。
他想跟着这个人。
无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无论他要做什么。
第二个月,周宵被提拔为知州。
第三个月,他的辖区,成了整个岭南最g净的地方。
没有贪官,没有恶霸,没有欺压百姓的豪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有那些被裴钰一手扶持起来的、真正做事的人。
那些人在明面上,周宵在明面上。
而裴钰,在Y影里。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着这方天地的每一根弦。
有人开始传,说周宵背后有个“高人”。
有人说那人是妖怪,能看透人心。
有人说那人是神仙,专门下凡来收拾贪官的。
还有人猜,那人可能是某个被罢官的旧吏,某个怀才不遇的书生,某个——谁也不认识的什么人。
只有周宵知道真相。
那个“高人”,就坐在他那间昏暗的密室里,日日夜夜,看着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卷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从不笑,也从不说累。
他只是一直做,一直做,像一架永不停歇的机器。
有一次,周宵忍不住问他:
“先生,你图什么?”
裴钰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深得像井。
可井底,有一点微弱的光。
“我图一个公道。”他说。
周宵不懂:“什么公道?”
裴钰没有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看那些卷宗。
可周宵看见,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那幅画。
画上是一个姑娘,十七八岁,眉目清秀,笑得很好看。
画边写了一行小字:
“阿月。”
周宵没有再问。
他只是悄悄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留下那个人,和那幅画,和那一点微弱的光。
一起待在黑暗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阿月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自从那次摔伤之后,萧玄度便不许她独自外出。他说外面乱,说她身子还没好利索,说想去什么地方告诉他,他陪她去。
阿月知道他是为她好。
可这些日子,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喊她,很轻,很远,听不清是什么。可每次一静下来,那声音就会冒出来,挠得她心口发慌。
她想,也许是该去庙里拜拜了。
镇上有一座云隐寺,据说很灵验。阿月跟萧玄度提过一次,他立刻说要陪她去。可这几日他正好有事脱不开身,她便说自己去就行。
“一个人?”萧玄度皱眉。
“没事的。”阿月笑笑,“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
萧玄度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说:“让春杏跟着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春杏是萧玄度拨来伺候她的丫鬟,十七八岁,活泼伶俐,阿月很喜欢她。
可这一次,阿月不想让她跟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今天想一个人。
于是她支走了春杏。
“我就去拜拜佛,半个时辰就回来。”她笑着说,“你去帮我买些针线吧,上次那种颜sE的没有了。”
春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走了。
阿月独自踏上了去云隐寺的路。
云隐寺建在半山腰,要走一段不算短的石阶。
阿月走得很慢。
不是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不想太快。
这些日子,她总是这样——明明没什么事,却总觉得心里有事;明明什么也不想,却总觉得忘了什么。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石阶,一级一级数着。
十七,十八,十九——
“阿月。”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很轻。
很远。
像从梦里传来的。
阿月脚步一顿,抬起头。
石阶尽头,站着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逆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道清瘦的轮廓,和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阿月愣住了。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喊她的名字。
可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快得不像她。
然后那个人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yAn光从他身后移开,露出他的脸——
阿月呆住了。
那是一张……她不知该如何形容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俊美,清隽,眉眼如画。
可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燃烧的火焰,又像化不开的冰。
像狂喜,又像绝望。
像——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个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很紧。
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阿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想推开他,可她的手抬到一半,却忽然不听使唤了。
因为她在发抖。
不知道是他的身T在抖,还是她的。
也许都在抖。
她听见他的呼x1在她耳边,又急又乱,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在收紧,像要把她r0u进骨血里。
然后她听见——
他在哭。
没有声音。
只有肩膀在轻轻颤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一滴落在她颈侧的、滚烫的YeT。
阿月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很疼。
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抱着她哭。
可她就是……心疼。
“公子……”她开口,声音很轻,“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抱着她的身T猛地一僵。
然后他松开她,退后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红得像要滴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他顾不上擦。
他只是盯着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阿月,你…不认得我了?”
阿月愣住了。
她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张脸,明明是陌生的。
可那双眼,她却觉得在哪里见过。
在梦里。
在那些她抓不住的、一闪而过的画面里。
“我……”她摇摇头,有些茫然,“我不记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人愣住了。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他忽然不认识的人。
那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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