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抱着陛下安眠(修)(1 / 1)

顾母说话密,不给宋堇插嘴的机会。

“你别忘了,你是我们侯府娶回来的媳妇,给夫君开枝散叶是你的责任。从前五年就当你没这个机会,现在你怎么说也得尽了义务,否则你就别装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

襄阳侯和顾老太太作壁上观,三人明显是通了气的。

顾玉璋毁了,他们急着拿捏宋堇,想借她的肚子再生一个,又或是想将她彻底绑在侯府。

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襄阳侯挥了挥手,让一边侍立的仆妇全都出去。

“阿堇,现在只有我们一家人,为父与你交个心。”

襄阳侯沉声说道:“玉哥儿被下毒的事,幕后主使我已经找到了,有人作证是你父亲收买了她。此事你可知道?”

宋堇瞳孔骤缩,“什么?”

“若拿着这证去官府状告你父亲,只怕宋家就要在苏州府彻底消失。没了宋家,你又能撑多久?”

襄阳侯威胁的话说完,又立即风格一转,变成了慈父。

“为父要求不多,只要你放下心里的芥蒂,好好的和连霄做夫妻。玉哥儿已经挪到二房去,你们年岁都不小了,成婚五年,该要个孩子了。为父答应你,若你诞下孩子仍然无法原谅连霄,你二人可以和离。”

襄阳侯冲顾母抬了抬下巴,顾母从桌下拿上一壶酒,放到了宋堇面前。

襄阳侯:“你若同意,就喝了,给为父看看你的决心。”

夜晚的凉风透过窗缝,吹拂在宋堇面上,彻骨的冷。

顾母等人看宋堇的眼神充满了轻讽,在她们眼中,宋堇的挣扎就像砧板上的鱼,再怎么努力,下场也是被屠夫宰杀。

自古以来下位者的生与死,都掌控在上位者手里。

宋堇抬起手。

眼看要碰到酒壶,她眼神一冷,胳膊用力一挥。

酒壶砸在一旁的桌案上,酒酿四溅。

顾母等人震惊的看着她。

宋堇平静开口:“父亲如果要这样逼我,那我只能鱼死网破,把方瑶和顾连霄的奸情说出去了。”

下一刻,桌上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顾连霄震惊的看着她,宋堇的眼神说明了她不是推测。

宋堇道:“我不止有证据,还有证人。我还知道,方瑶就是顾玉璋的生母。”

这话一出,顾母和顾老太太再也无法强装镇定了。

宋堇看向顾母:“大夫人,你方才说顾连霄没把外室带回来,你说这话时,不心虚吗?”

“你,你……”顾母磕磕绊绊说不出话。

如果宋堇只是知道方瑶和顾连霄的奸情,那还好办,可她竟然知道顾玉璋的身世!

“你是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宋堇看着襄阳侯说:“顾连霄在蒙州参军时和方瑶勾搭成奸,方瑶有孕时正是蒙州战乱最严重的时候。顾连霄在那时与女人厮混,若此事被宣扬出去,君上知道他在打仗时这样不安分,以后不知还会不会对他予以重任。”

“即便君上开恩,军中那么多闲碎语,他以后也难在军中立足立威。”

啪!

顾母拍案而起,气急败坏道:“你,你好恶毒啊你,你这是要毁了连霄的前程吗!”

“这都是被你们逼的。”宋堇面不改色,“我本来是想一直装傻下去,可你们不给我机会。我已经同意在他拿到敕书之前不和离也不闹,你们一步步将我逼上绝路,我只能自保。”

“好,好。”襄阳侯长叹一声,似是气极反笑,也像是妥协了。

“好,好。”襄阳侯长叹一声,似是气极反笑,也像是妥协了。

“你我都各退一步,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多谢父亲。”

宋堇乖巧敛眸,见好就收。

桌下,她默默按住了自己轻微作颤的手。

家宴很快就散了,宋堇大步流星离开,顾连霄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情绪复杂,既有怨憎也有不甘。

挣扎之下,顾连霄起身追了出去。

“宋堇!你站住!”

他大步上前横在宋堇面前,拦下了她的去路。

绿绮:“世子你要做什么——”

“滚开——”顾连霄直接将她推下长廊,对一旁的护院吼道:“看着她!”

“夫人!”

顾连霄抓着宋堇的手腕,将她拽到长廊下的墙角,按住她的肩,将人抵在了墙上。

宋堇不慌不忙抵住他的胸口,“世子,我刚才说的够清楚了。”

顾连霄看着她的眼睛,心中有股火在横冲直撞,他也不知道那是怎样一股情绪。

他喉结滚了滚,哑声说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和方瑶的?”

“……”

“你这几天一直拒绝我,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你为何不问我?为何不闹也不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罪无可赦,你看我这些天那么讨好你,你都无动于衷,宋堇,你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顾连霄磨牙切齿。

宋堇薄唇紧抿一脸的不耐,她微微挣扎,顾连霄又将她重新按了回去。

“你今日不说清楚,休想走。”

对峙半晌,宋堇吐出一口气,“第一日见她我就知道。世子刚把私生子带回府,大夫人就冒出一个不知哪里来的亲戚,还正好父母双亡必须住在侯府,大夫人还让她带玉哥儿,傻子才看不出问题。”

“那你为何不提,为何不问我也不跟我闹?”

“又不是光彩的事,怎么世子好像还很想我闹似的。”

他当然想!

顾连霄险些吼出来,他咬着牙,心里简直要被两股情绪闹疯了。

理智上,他知道宋堇的做法是对的,是聪明人的做法,她默许了,自己就不用费尽心思去哄她,去解释。

可情感上,他又恨宋堇这样冷静、甚至可以说是绝情。

夫妻不是这样的,宋堇等了他五年,等回这样的结果,她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

顾连霄的表情一会儿愤怒,一会儿茫然,宋堇看的摸不着头脑。

这人不说话也不松手,宋堇气急败坏,狠狠踩了他一脚。

顾连霄回过神,下意识松了手,被宋堇狠狠推开。

她理了理衣襟,冷冷道:“不管怎样,以后请世子不要再靠近我。我从不是世子理想中的妻子,不是世子的爱人,世子也从不是我想嫁之人,往后你我相敬如冰,若哪日你想通了,给我一封和离书,我会走的远远的,把这个少夫人的位子腾给方瑶。”

宋堇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顾连霄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理想中的妻子,爱人,这两个标签在他心里,从来没有对应的人。

之前他以为这个人是方瑶。

之前他以为这个人是方瑶。

那年,他和襄阳侯进京给皇帝贺寿,寿宴上他第一次见方瑶,她给皇帝献了一支舞,明媚大方,端庄迷人,是天上高悬的明月,是他一个有名无实的世子无法摘取的娇花。

侯府看不上苏州小门小户的女儿,所以方瑶是顾连霄的白月光,是他心里完美妻子的人选。

可惜他努力了很多年,离方瑶始终很远,他的年纪也到了,不得不在苏州选一个合适的妻室。

宋堇的出现很突然,那时他听见有人落水,是个来赴宴的小姐,仆妇不在,客人也不敢贸然下水救人,眼看她就要淹死,顾连霄只得下水救了她。

一男一女,风风语传的太快,顾连霄不想毁了她的一生,也是知道自己娶不到方瑶,所以跟宋堇提了亲。

至于宋堇的那些推脱,在顾连霄眼里只不过是欲拒还迎的手段而已。

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子,还是庶女,会不想嫁侯府世子?

宋堇在顾连霄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那天他不仅没看清宋堇的长相,就连对她的印象也是下人打听来的。

美丽妖娆,但怯懦、市侩、谄媚、肤浅,勾勒出一个糟糕的人。

顾连霄婚前连续几日都很烦躁,他很头疼未来要面对这样一个妻子。所以当他知道方瑶家中落难,她被流放的消息后,毫不犹豫的走了。

在蒙州,他如愿摘下了明月,和他幻想中的有些出入,但顾连霄劝自己,总比宋堇好得多。

可现在,顾连霄迷茫了。

他追寻的,明媚大方,端庄贤惠的妻子,似乎和方瑶并不沾边,他费劲追求的,好像,早就被命运馈赠了。

顾连霄头痛欲裂,整个人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

顾连霄比宋堇想象中还要更加难缠,那天晚上的事没能让他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宋堇只能每日逃去云峰山找清静。

虽然她和萧驰的关系,现在也有些不清不楚,可和萧驰相处比顾连霄让她放松的多。

宋堇已经很久没给萧驰抄过经了,她今天来时萧驰正在抄经,桌上还摆着许多她之前抄录好的经书。

萧驰垂着眸专心抄录,知道宋堇来了也没抬头,宋堇没有打搅他,伏在边上的桌案安静的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宋堇眼皮打架,闭上眼睛快睡着时,脑袋上被敲了一下。

“唔。”

她捂着脑袋,睁开一道眼缝看向萧驰。

“王爷打我干什么……”

“来本王这睡觉来了。”

萧驰揪了揪笔尖上的浮毛,瞥了眼宋堇,“昨日睡上瘾了?”

“昨天谢谢王爷。”宋堇不好意思的说。

“你这两日夜里做贼去了?”

“不是,府里有事,我总是睡不好。”

萧驰流畅的笔触有一瞬的停顿,他不动声色继续抄写,淡淡说道:“府里人太多,清一清就行了。”

“我哪有那个资格。”

萧驰不,宋堇走上前弯下腰,身上的清香萦绕在萧驰周身,他看似无动于衷,胳膊却抖了一下,眼看快要抄好的经书多了一处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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