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陛下其实在意的要死(修)(1 / 1)
几天后,荣安堂
顾老太太询问顾母:“尤氏,年底去远航寺进香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已经打点好了,带仆妇十人,护院十人……”顾母将安排一一说明,顾老太太听后说:“带的人太多了,去上个香而已,走的都是官道,山路也不过一刻钟车程,带那么多人,铺张浪费。”
“那就撤去一半?”
顾老太太点了点头,她拿着木槌敲着腿,慢悠悠说:“我这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府医说不能奔波,今年就你和宋氏两人去。去年见明觉法师,说连霄明年不顺,你去捐些供奉,请法师化解化解。”
顾母一边应是,一边用余光瞟着一不发的宋堇。
冷哼说:“连霄是不顺,昨日我见他手掌包着,问他怎么,他偏说是在矿山里被矿石割伤的。我问了府医,府医说他前两天就受了伤,是利刃刺的。”
顾母气得呼呼喘气,骂道:“真是榆木脑袋一个,犟的死活不肯说是谁所为,最好别叫我知道,否则定让她抄百遍女则女戒,妇道规矩都学进狗肚子里了。”
宋堇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时,屋外跑进来个身材‘魁梧’的女子,她皮肤黝黑,眼睛滚圆晶亮,手里捧着两个饼子没通报就进来了。
“老夫人,大夫人!”
她行了个别扭的福身礼,然后便走到宋堇面前,把饼子递了上去。
“夫人吃。我刚叫厨房做的,正热乎呢。”
宋堇接了过来,尤氏看着琥珀眼珠瞪得老大,“你是谁?哪里来的愣货!没瞧见这儿说话呢!谁让你进来的!”
外头气喘吁吁来了两个仆妇,白着脸说:“夫人,她、她力气忒大,我们,我们拦不住……”
宋堇把琥珀拽到身后,起身说:“琥珀是我带回来的。”
顾老太太:“府里伺候的人那么多,你买这么个愣货回来做什么。”
这人哪里像个女子,跟男子一般高不说,浑身腱子肉,顾老太太都怀疑她能给自己这身老骨头撞散架。
宋堇:“府里丫鬟还不如我力气大,有时出门不便带护院,琥珀既能做侍女也能做护卫,我才买了她。”
宋堇对琥珀不能再满意了,她见识过琥珀一个人抬院里三个男人抬的石桌,行百步不喘气。
下回顾连霄再敢对她起坏心,就让琥珀扯着他。
尤氏抚着胸口,尖酸刻薄道:“哪里有个姑娘家的样子,粗俗还不懂规矩,主子在讲话,谁让你拿着吃的进来的。”
“我给夫人送早膳。”琥珀挨了骂也不见恼火,眼神里透着清澈,她带的另一个饼已经被她啃完了。
她一脸理所当然,“吃饱了才有力气,才好说话。我们乡里拉牛犁地都先给饭吃,你们找夫人来不让夫人先吃饭,真是比乡下人还抠搜。”
宋堇捂着嘴嗤笑出声。
顾老太太和顾母的脸黑的比锅底还难看。
这分明是个二傻子!
宋堇被顾老太太赶了回去,她啃着饼子,笑弯了眉眼。
“琥珀,过两日去进香,你和我一起去。”
“好。”
…
…
山庄别院
庆伯今日不知第几次看向毫无动静的大门,低头叹气。
庆伯今日不知第几次看向毫无动静的大门,低头叹气。
宋姑娘三日没来了,不仅人不来,东西也不再送了。
皇上虽然不提,但庆伯在他小的时候就在旁照顾,对皇上的情绪了如指掌,他分明在意的要死。
厢房里,萧驰端坐在门口,四扇门扉大敞,屋外大雪纷飞,他靠坐在太师椅中,十指交叉叠放在腹间,指尖正飞速碰撞。
这是他思考时的动作,越快,说明他此刻的心思越杂,越燥。
萧驰眼下很气。
他就不该这么快让宋堇看到好处。
张麟那厮刚得了个小把头的官,宋堇就不见人影了。
这官给的还是高了,该让他跟着那些矿丁一起下矿才对。
影卫出现在门口,抱拳说道:“主子,京都递来的信。”
萧驰身形未动,散漫抬手,影卫恭敬将那腊封的竹筒放到他指尖。
掰开竹筒,取出书信,萧驰一目十行。
来信的是大长公主,一封信是请他在苏州府留意衡阳秦氏的嫡系一脉。
另一封信是请求萧旻代她去一趟远航寺,那里的明觉法师与她曾有几分交往,大长公主想请明觉法师,为她的女儿看一看将来的际遇与姻缘。
大长公主信间流露出的情绪不安。
她并不知信对面是萧驰,她还请萧旻代她问明觉法师,她女儿与萧驰的婚约能否顺利进行。
萧驰读完,卷起了信纸。
即便姑姑不提,他也打算这几天抽空去远航寺,供奉他和宋堇抄的那几本经书。
既然宋堇这两天消失,那就这两天去好了。
三日后……
山脚下熙攘喧闹,年关已至,远航寺前祈福的人络绎不绝,香烛和平安符的摊子前都排着长队。
一行人沿阶而上,行至山门,已有僧侣迎候,侯府年年都是这个时候来祈福,禅房早已准备妥当,进香和仪式的物件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大殿内,尤氏跪在蒲垫上,双手合十轻搓,低声念念有词。
“佛祖保佑我家霄哥儿,前程远大,将来高居庙堂,封侯拜相。侯府子孙昌盛,百年兴旺……”
宋堇唇角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讥诮。
她垂颈跪在佛前,心中却空茫茫一片,竟不知该祈祷什么。
末了,她只阖眸轻轻一拜。
就求王爷能早日康复,她早些恢复自由身吧。
出了殿,尤氏往功德箱里塞了一叠厚厚的香火钱,转而问引路僧人:“明觉法师今日可得空?”
“怕是不便。法师那有贵客。”
后山禅房,院四周有几名玄衣侍卫把守,屋内线香氤氲,明觉法师和萧驰对面相坐。
明觉法师样貌年轻,实则已经四十岁了,他眉目间自带悲悯,气质出尘,被信众称为现世活佛。
他阖眸捻着佛珠,良久后动作停了下来,睁眼缓声说道:“毓嘉郡主乃真凰之身,往后际遇,只需持善而行,便无大碍。至于郡主与君上的姻缘,过程难免坎坷,但终得圆满。签文所示,郡主有后命,所嫁必为君王。”
萧驰看着明觉法师,似笑非笑。
一边的影卫将明觉法师的论记下,呈到萧驰面前。
一边的影卫将明觉法师的论记下,呈到萧驰面前。
萧驰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就让人收起,站起身道:“既然已经解了签,本王就告辞了。”
大批影卫消失在禅房外,萧驰步行在石径上,轻嗤声道:“沽名钓誉之辈。”
影一走在萧驰身后,默不作声。
这个明觉法师说是活佛,可窥人前世算人来生,却不能看出萧驰的身份,确实沽名钓誉。
而且他解签说的话,可以称得上大逆不道,颠倒因果,郡主所嫁必为君王,若她未嫁陛下,此岂非谋逆。
萧驰本以为姑姑信任的法师应是有真本事的,他还想给远航寺添些香油钱,可惜这又是一个骗子,姑姑一直这么受他蒙骗?
萧驰询问影一:“姑姑如何认识的他?”
“据属下所知,是驸马爷引荐给大长公主。”
驸马。
萧驰眼神阴了下去。
他缓缓开口:“去查查这个明觉。”
…
…
晌午过后下起了暴雪,夹杂着拳头大的雹子在地上砸出噼里啪啦的动静,很快天也阴了。
宋堇在禅房,听着屋外风吹雨打,心说积雪一大,这几天都要被困在这里下不去山了。
一夜无梦,翌日一早,尤氏就派人将她叫到了大殿参加祈福仪式。
所谓仪式就是跪着念经,僧侣们围在四周,拿佛前开过光的净水撒在身上,可以除去一年的晦气迎来好运。
净水撒在脸上,宋堇表面虔诚,心中不作他想。
这时,忽听僧人们齐声道:“明觉法师。”
尤氏惊喜:“法师怎么来了!”
宋堇抬头看去,只见一袈裟僧人被簇拥走来,他双手合十和尤氏行礼,温声道:“侯夫人为寺里捐的香油钱可以救助苏州府上万百姓,贫僧特来致谢。”
明觉法师对边上僧人说:“将净水给我,我来为夫人撒水。”
宋堇重又跪下,她第一次见这位深受苏州府百姓爱戴敬重的明觉法师,却有些反感,也不知是为何。
她阖眸继续念经,明觉法师捏着柳条绕着她们两人撒水,袈裟的袍角时不时扫过宋堇的肩头。
出大殿,尤氏对明觉法师说:“法师去年算过我家霄哥儿明年不顺,还请大师再帮着看看现在如何,若还是有困难,是否有化解之法。”
“此地不便说话,请二位随贫僧去禅房。”
禅房里,明觉法师说:“世子明年有一大劫,不仅仕途不顺,而且家宅不宁,贫僧方才看了看,是姻缘上有恶势,如想化解,还需从症结上入手。”
尤氏立即朝宋堇看去,厌恨的表情不加遮掩。
她追问:“还请大师给个解决之法!”
明觉法师看向宋堇,“若贫僧没有猜错,这位应是世子夫人?”
宋堇看着他说:“不错。”
“需夫人亲自参与仪式,在大殿之中点八十一盏佛灯,虔心诵读经书十六卷,殿外烧写着世子生辰八字的经幡,送走世子身边徘徊的生灵,此劫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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