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和公主年轻时一样(1 / 1)

贺德容不知怎的,第一次看眼前这位娘子,便觉得顺眼。

宋堇也不矫情,只当拼了个桌。

贺德容笑着问:“娘子是蕲州人?”

“我是苏州人,要去京都,暂且在蕲州歇脚。”

宋堇看着贺德容。

“听夫人的口音,应是京都人。”

“是,我来蕲州拜佛散心。”

贺德容声音温柔和煦:“娘子贵姓?”

“免贵,姓宋。”

短暂的寒暄间,伙计把饭菜上了,饭菜十分简陋,清汤寡水,看着便没食欲。

但宋堇饿狠了,夹起吃了一口,差点没能咽下去。

贺德容眉头紧皱,偏过头把吃下去的菜吐了出来。

婆子叫来伙计。

“你们这里的饭菜,是本来就这么难吃?还是你们看人下菜碟,见我们不是蕲州本地人,便这么做菜?”

“诶呦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夫人。我让后厨给你们重做。”

“算了。”

宋堇环顾一圈。

“我看重做也是这个味道吧。怪不得你这里这么冷清,门匾都积灰了。”

贺德容说:“为何不重新请个厨子?”

“原来后厨是有厨子的,只是被人挖走了。”

伙计唉声叹气,“我们东家儿子赌钱输走了全部家当,这素斋馆原本是布施的,从前根本不收钱,现在开着已经是入不敷出,自然也没有多余的银钱,再雇厨子。其实这馆子过几天也就关了……”

伙计心一横,把方才收她们的银子又还了回来。

“对不住贵人,这银子退给你们。你们想吃的话便吃,不想吃就请多走两步路,前边儿还有个馆。”

伙计离开,宋堇端起桌上的茶水漱口。

这时,账台门帘后走出来一个妇人。

她直奔宋堇这桌,上来便鞠躬道歉。

“这饭菜是我做的,对不住贵人,我已经差人去重新买了两道菜。当是给贵人们的补偿。”

“这怎么好意思。”贺德容把银子往前推了推,“钱你拿着吧。”

“不了,开始没说清楚,本就是想,你们若不提,我还能赚一点。”

妇人脸涨得通红,红着眼眶说:“我儿子赌输了家当,我家那口子也气病了,我一个人守着这个馆子,就想着能赚些是些,起码把我男人的病治一治。对不起二位贵人。”

贺德容:“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我和我家那口从前也没少做善事。在这慈渡寺下开素斋馆,本就是想斋僧,做善事,谁想到……”

贺德容:“其实你可以……”

“夫人何不试试,不卖斋饭。”宋堇说。

贺德容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神看去。

妇人一怔,“您是说……?”

“您这馆子离山脚下这么近,不如做歇脚的茶楼。既能缩减成本,而且生意一定比你现在好。”

“您这馆子离山脚下这么近,不如做歇脚的茶楼。既能缩减成本,而且生意一定比你现在好。”

宋堇举起手里的茶盏。

“我方才喝了你这的茶,茶香怡人,入口清甜,很解渴。上下山阶劳累,在你这里点一壶茶坐下歇脚正好。”

宋堇眼中带着深意。

“请问夫人,您这茶叶是从哪里进的?”

“不是进的,是我家那口自己种的茶树。他有个爱好,就是捣鼓茶树,从前买了个山头专门种这个茶树,有好几亩呢,我最近正给山头找买主……”

妇人说完,焦急道:“夫人不是唬我吧?这茶真能单独卖吗?”

“不如你现在拿出去,让外头香客试试。”

妇人立即让伙计拿了几壶茶出去,支了个小摊,没过一会儿便都卖完了。

伙计手舞足蹈的跑进来。

“东家东家!全没了!”

“我得赶紧回去,那山头不能卖了。”

妇人解下身上的围兜,冲宋堇不断鞠躬,“谢谢夫人指点,谢谢夫人指点!”

两人离开后,贺德容看着宋堇,眼里满是欣赏。

“你是个经商的好苗子,只喝一口便知道这茶能救活她的馆子,真是敏锐。”

“只是些小聪明罢了,算不得什么。”

“经商就是要有这种小聪明。”

吃完了饭,两人分道扬镳。

不一会儿,贺德容的马车折了回来,停在了馆子前。

她身边的婆子单独进去,没一会儿跑了出来。

马车上。

“什么?”贺德容一惊,“你说那宋娘子已经跟她说了?”

“是啊。”

婆子点头,“伙计说的,宋娘子吃饭途中就让他和东家夫人说了,想要合作卖茶。”

贺德容失笑,“我竟然还真信了她是去如厕,这小娘子,不是有小聪明,是真的聪明,而且很有魄力。”

“是啊,有公主年轻时的风范。”婆子下意识跟了一句。

贺德容的笑容浅了些,似是在遗憾什么。

她叹息声说:“回客栈吧。”

另一边,宋堇已经和东家的史夫人约好了,过两日便去山头看茶树。

史夫人格外感激宋堇的帮助,承诺再让一成的利,把他家这些茶叶都交给宋堇在京都代卖。

宋堇欣然谢过。

转眼又是半月,再过几天便是除夕。

侯府不想在蕲州过年,正好顾连霄的伤已经在恢复,便启程赶往京都。

宋堇在马车上昏昏欲睡,被琥珀激动的叫醒。

“夫人快醒醒!到京都城了!”

宋堇揉了揉眼睛,琥珀撩开纱帘。

这会儿已经入夜,京都城内却灯火通明,把黑夜都照亮了半边。

这会儿已经入夜,京都城内却灯火通明,把黑夜都照亮了半边。

正值年节附近,坊内已经提前挂上了红灯笼,街上的孩子穿着新衣,梳着揪揪,在街边嬉笑玩乐。

宋堇看见个杂技班子,正表演吐火,不等她细看,马车已经碾过了。

见她失落,琥珀连忙安慰:“没事夫人,已经到京都了,奴婢以后天天陪您出来看。”

宋堇眨眨眼,指着前面的摊子说:“那是条头糕吗?”

琥珀马上让车夫停车。

“奴婢去给您买。”

“我自己去吧,你腿还伤着。”

宋堇带上兜帽,跳下了马车,直奔卖条头糕的小摊。

“我要一份。”

“姑娘来的巧,正好剩最后一份。”

老伯装好交给宋堇,宋堇付了钱正要走,转身和一人撞了个满怀。

手上的条头糕也脱了手,幸好被那人接住。

宋堇抬头一看,竟是位相貌俊美的郎君,温润又儒雅,眼尾生出的淡纹表明他已不再年轻,但身上却仍留有一股读书人的清癯风骨。

他把条头糕递了回去,愧疚道:

“真是对不住,我急着买条头糕,撞到娘子了。娘子没事吧?”

“我没事。”

身后老伯说:“陈公子!您怎么今天来了?不是说夫人出门游玩,最近不吃条头糕了吗?”

“夫人临时决定回京,我这才急忙来给她买。”

“诶呦,我以为公子今日不来,最后一份,我已经卖给这位娘子了。”

那人掩不住失落,“那便罢了,我去跟娘子解释一句便是了。”

他正要走,宋堇叫住了他。

“这份给您吧。”

“这哪使得!”

“您爱妻之心,我愿意成全。左右我以后也能来买,您夫人几日在外,一定想这个味道,您拿回去给她吧。”

男子想了想,还是决定接过,他笑着对宋堇说:“娘子心善。”

宋堇淡笑,转身上了马车。

男子注视着她离开,笑容里掺杂着几分深意。

他谢过老伯,将条头糕放进怀里,走向城门。

不久后,一辆马车进入视线,他笑着迎了上去。

马车停在他身边,车帘撩开,贺德容笑着说:“玉郎,不是说了不用来接。”

陈啸玉拿出怀里的条头糕。

“出来买条头糕,顺路接公主而已。”

贺德容笑容幸福,让他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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