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宋堇的生母(1 / 1)

西跨院,客院。

说是客院,但侯府多年未修缮,西跨院位置偏僻,房屋也有些老旧,透着一股萧索之气。

宋家人被领到这里时,郝氏脸上的笑便有些挂不住了,眼神挑剔地打量着四周。

“这就是侯府给我们住的地方?”郝氏指着廊下剥落的朱漆,语气不满:“瞧着还没咱们苏州老宅的马厩宽敞亮堂呢!”

引路的婆子不卑不亢道:“回宋夫人,府上客院不多,这一处已是眼下最清净宽敞的了。夫人若是不满意,也可自去外头寻客栈落脚。”

她是府里的老人,最会看人下菜碟,知道这家人是来打秋风的破落户,语气自然谈不上多恭敬。

郝氏还想说什么,被宋鹄拉住。

宋鹄:“有劳妈妈了,这里很好,我们住得惯。”

婆子这才福了福身,留下两个粗使丫鬟供差遣,自己转身走了。

郝氏气得跺脚:“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好了。”宋鹄低喝一声:“寄人篱下,你还想如何?有片瓦遮头就不错了!”

宋也已经将包袱扔进屋里,四仰八叉地倒在客堂的硬木椅子上,嚷嚷着累。

宋引珠则默默地打量这略显寒酸的院子,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正闹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宋堇带着琥珀走了进来。

郝氏一见到她,立刻又换了副面孔,上前拉住她,挤出眼泪:“绵绵啊,你瞧瞧这地方,娘住着倒没什么,可你姐姐身子弱,你弟弟也是咱家唯一的男丁,这屋子阴冷潮湿的,万一病了可怎么好?还有那些下人,一个个都没个好脸色……”

宋堇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扫了一眼院子,淡声道:“府里现下就这处院子空着。若嫌不好,京中客栈不少,母亲可以自去寻更合心意的。”

郝氏一哽,讪讪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娘也就是随口抱怨两句。”

宋堇不再理会她,径自走进客堂,在主位上坐下,琥珀立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宋鹄跟了进来,宋引珠和宋也也随后进屋。

宋堇看向宋鹄,开门见山:“方才我母亲说,您欠了三万两赌债,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会去赌?又怎会欠下如此巨款?”

宋鹄眼神闪烁:“是生意上往来的一些朋友,推脱不过,就跟着玩了几把,谁知手气背……”

宋堇声音冷了几分,“什么样的朋友能让您把祖宅铺面都输进去?您若真这么蠢,宋家的布庄就不会在苏州开这么久。您骗骗侯府的人就算了,还想骗我。”

宋鹄沉默下来。

郝氏见状,上前说道:“你什么意思,爹娘还能骗你不成!”

她到一边,从包袱里翻出一张欠条,拍在了宋堇身边的桌子上。

“你自己看吧!这你要是不管,那些放印子钱的,可都不是善茬,真闹起来,你爹的命要搭进去不说,你也别想要脸!”

郝氏说罢,长吐一口气,放软了姿态。

“绵绵,你现在是三品淑人,三万两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快些拿出来替你爹把债平了,咱们一家也能安心在京里住下,往后你也有娘家依靠不是?”

依靠?宋堇心中冷笑。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欠条看了半晌,丢了出去。

轻飘飘说:“我没钱。”

“你骗谁呢!”郝氏说:“彩华堂那么多生意,你连三万两都没有?”

“彩华堂的生意再好,也不可能短短两个月赚出三万两。何况我还要投进去成本。这爹应该心知肚明。”

宋鹄问:“那你有多少?”

宋鹄问:“那你有多少?”

“有多少我都不会出这个银子。”

郝氏一听就急了:“你如今富贵了,就不管爹娘死活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说你忤逆不孝!那群要债的真找上门,你个淑人娘子有个欠赌债的爹,你就很有脸吗?”

“闹就闹了,等侯府受不住的时候,我也能和顾连霄和离了。”

宋堇对宋鹄说:“真到那日,我一定好好谢谢父亲。”

“死丫头,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郝氏气得捂着胸口,站立不稳,“有了三品淑人的诰命,不想着尽快生个孩子稳住你现在的地位,竟还想着和离!”

宋堇站起身施施然朝门外走去。

这时,宋鹄突然说道:“若我说拿你生母的下落来换呢?”

宋堇步伐一顿。

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郝氏比她先反应过来,大步上前狠狠推了一把宋鹄。

“你什么意思!阮梅不是死了吗!”

“她没死。”宋鹄坦荡的仿佛他说的话和吃饭一样寻常。

“我一直把她安顿在别处。”宋鹄看着宋堇的背影,眼神晦暗,“绵绵,你娘一直都很想你。”

郝氏目眦欲裂,宋引珠和宋也慌乱的上前扶她,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懵了。

“爹,到底怎么回事啊!”宋引珠焦急万分。

郝氏哭嚎的声音穿过院门,传出几丈远。

她挣扎着要打宋鹄,口中不干不净的骂道:“宋鹄你个畜生!你竟然骗了我二十年!我要杀了你!”

宋堇缓缓转过身,看着宋鹄:“我们出去说。”

屋门被关上,郝氏的骂声仍有些许透出来。

宋堇冷着脸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你生母阮梅,是我二十年前走商时认识的女子。本来只是露水之缘,后来我回到苏州,没想到她竟然抱着你找到了宋家。郝氏容不下她,我只能谎称将她杀了,把她安顿出去,把你抱回了宋家。”

宋鹄长舒一口浊气,“绵绵,你娘是无辜的。她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惦记你,如今你已有荣华富贵的生活,也知道了你娘正在受苦,你可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

宋堇一不发,转身离开了这里。

宋鹄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冷凝。

他转身折回屋里,郝氏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口中污秽语不断。

宋引珠和宋也抬头看向宋鹄,宋鹄冷声道:“你们出去。”

两人离开后,脱离束缚的郝氏扑上前,在宋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抓痕。

宋鹄吃痛,反手将她扇倒在地。

上前骑在她身上捂住了她的嘴。

“蠢货,冷静些听我说!”

他附在郝氏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郝氏眼里的怒火褪去,震惊又茫然的看着他。

宋鹄声音阴沉:“明白了?明白就按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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