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大口,再大口(1 / 1)

半个时辰前。

门庭冷落、暮气沉沉多日的宅邸,今夜罕见的灯火通明。

正院花厅里,烛火高燃,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亮堂。

姜老夫人被安置在铺着厚软锦垫的圈椅里。

她身上裹着福寿纹绛紫色绸衫,稀疏的白发抿得油光水滑,簪一支从前只有年节才戴的赤金点翠寿星钗。

她那张因中风而有些歪斜的脸上,此刻竟泛着一种异常兴奋的红光。

浑浊的眼睛里跳动着喜悦与期盼的光芒,直勾勾地望着坐在下首的孙女姜绾心。

姜珩和姜绾心一左一右“陪伴”在侧。

姜珩穿着一身素净的茶青色长衫,面容平静无波,只是偶尔抬眸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冷。

而姜绾心则明显心不在焉。

她穿着一身娇嫩的粉霞色衣裙,脸上敷了脂粉,可脸色却有些发白。

她眼神飘忽,搁在膝上的双手无意识地绞着丝帕,指尖微微发颤。

“好……好啊!”姜老夫人努力地翕动着不太利索的嘴唇,发出含混却激动的声音。

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想去拉姜绾心的手:“总、总算,盼到了!

心儿……要当太子妃了!光耀门楣!我们姜家……有救了!”

姜绾心被她冰凉枯瘦的手抓住,浑身一僵。

嘴唇动了动,那句“只是侧妃”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能吐出来。

她勉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却仓皇地瞟向一旁的姜珩。

“心儿……你,你怎么不说话?”

姜老夫人察觉到孙女的沉默,努力睁大眼睛看她,脸上兴奋的红光稍褪,露出一丝疑惑。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忙不迭地转头,对一旁满脸木然的丫鬟急急道:

“快!去——把我那个……首饰匣子……拿来!就放在我床头……暗格里!”

丫鬟动作僵硬,快步去了内室。

不一会儿便捧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檀木匣。

姜老夫人示意将匣子放在她与姜绾心之间的矮几上,用那双不太灵便的手,费力地拨开鎏金小锁,掀开了盖子。

匣内铺着深红色丝绒,衬着几件光华内敛的首饰。

姜老夫人看也不看那些金簪玉钗,颤着手径直探向最底层,摸出一个用软绸包裹的小包。

她一层层揭开绸布,最终,露出一只红玉手镯。

手镯通体赤红,宛如凝结鸡血,光泽温润细腻,一看就知道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心儿,你看……”姜老夫人小心翼翼地将手镯托在掌心,献宝似的递到姜绾心眼前。

“这、这可是好东西!你爹爹,刚当上礼部尚书……那年,陛下……御赐的!宫里……出来的宝贝!”

她喘了口气,继续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道:

“祖母,一直舍不得戴,就想着……压箱底!

等我的乖孙女,嫁入东宫那天,给……戴上!”

她看向姜绾心,脸上满是憧憬,“往后,你便是太子妃了,什么……好东西没有?

但这红玉……意头好,喜庆!就、就当是祖母,给你添妆。祖母……高兴!”

姜老夫人口齿不清,话语含混,但那份溢于表的疼爱、骄傲与期盼,却毫无阻碍地传递了出来。

姜绾心自小在她身边长大,最是懂得她的心意,此刻听着这些话语,看着那抹灼目的红,眼眶骤然一热。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和冰冷淹没,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来,祖母……给你戴上……”姜老夫人咧开嘴笑着,露出稀疏的牙齿。

一手仍托着红玉镯,另一只手去拉姜绾心的手腕,想要将镯子套上去。

就在她给姜绾心套上手镯的刹那,才发现孙女儿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而且那纤细的手腕,正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姜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姜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愕然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孙女。

烛光下,姜绾心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甚至有细密的冷汗渗出。

她眼神涣散,充满了惊惶无措,嘴唇哆嗦着,只有牙齿轻轻磕碰的细微“咯咯”声。

“心儿……你……你怎么……”姜老夫人的心猛地一沉。

喜悦的泡沫被戳破,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缠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道冷幽幽的声音,自姜绾心身后响起,打破了屋内短暂而诡异的寂静:

“时辰到了……该动手了。”

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直刺心尖!

姜老夫人浑身一颤,艰难地侧过脸,循声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姜珩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姜绾心的椅子后面。

跳跃的烛光在他清俊却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阴森。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瞳黑沉,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直直地盯着姜老夫人。

“珩……珩哥儿?”姜老夫人惊疑不定,混沌的脑子里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景。

“你……你说什么……动、动手?”

她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利物刺入皮肉的闷响,在她腰间骤然炸开!

排山倒海般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姜老夫人甚至没能低下头去看,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正急速地从身体里涌出,浸透了身上的绸衫。

她张大了嘴,想要尖叫,想要质问,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如同一只破了的风箱。

她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无法置信的痛楚。

她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姜绾心,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一双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正握着一柄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寒光闪闪的短刀。

而那刀的锋刃,已经尽数没入了自己的肚腹!

温热的血,溅上了姜绾心精致的面庞,在她苍白如雪的脸颊,绽开点点刺目的红梅。

姜绾心像是被自己的举动吓傻了,又像是被那滚烫的血液烫到。

她猛地松开刀柄,双手捂住脸,爆发出凄厉绝望的哭嚎:

“对不起!祖母!对不起啊——!

我也不想这样……是兄长!是兄长逼我的!他逼我的啊!!!”

她的哭声尖厉,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崩溃。

“废物。”姜珩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照我之前告诉你的,继续。”

这声音仿佛带有某种诡异的魔力。

姜绾心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

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却僵硬地重新伸出手,握住了那柄还插在姜老夫人腹中的短刀刀柄。

她的手抖得厉害,刀刃在伤口里微微搅动。

让早已痛得失去声音的姜老夫人,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在姜珩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姜绾心闭上眼睛,双手猛地用力,握住刀柄,沿着伤口狠狠一划——

一种更为黏腻的、令人极度作呕的声音响起。

姜老夫人早已痛得失去了所有声音和力气。

只有脖颈和额头青筋恐怖地迸突出来,眼球几乎要脱出眼眶,死死瞪着眼前这两个她最疼爱的孙辈。

浑浊扩散的瞳孔里,渐渐倒映出更为骇人的景象。

“当啷”一声,姜绾心扔开沾满血肉的短刀。

她伸出同样沾满粘稠鲜血的双手,颤抖着、摸索着,将手伸进那被剖开的、尚有余温的腹腔……

她伸出同样沾满粘稠鲜血的双手,颤抖着、摸索着,将手伸进那被剖开的、尚有余温的腹腔……

指尖触碰到滑腻温软的脏器,让她几欲呕吐。

片刻后,在姜老夫人逐渐涣散、却依旧死死瞪视的目光中,姜绾心捧出了一团血淋淋、的东西——

那是姜老夫人的肝脏。

烛火跳动,将那血腥可怖的画面,映照得纤毫毕现。

“吃。”

姜珩的命令简洁而残忍,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恶魔低语。

比这更恶心、更违背人伦的东西,姜绾心早已被迫吞咽过。

极致的恐惧与破釜沉舟的决心之下,她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崩断。

她闭上眼,张大嘴巴,对着那团温热滑腻、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脏器,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不敢去细尝味道,只能凭借一股蛮横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的喉咙做出吞咽动作。

大口,再大口!

从胃部翻涌上来的剧烈干呕,混合着哽在喉咙里的呜咽,让她整个身体都佝偻起来,涕泪横流,状若疯魔。

姜珩站在阴影里,阴沉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冰冷而满意的幽光。

一道属于真姜珩的嘶吼声如同困兽,在他识海的牢笼中疯狂冲撞,不时炸响:

“住手!你这个疯子!你逼迫心儿吃死人肉也就算了!你竟然让她亲手杀了祖母!

你,你到底是哪里钻出来的恶鬼!chusheng!”

他站在那儿,对于姜珩总能不时冲破压制,大吼大叫,感到极其厌烦和暴躁。

但想到今日荣太傅已经接下了他以姜珩身份递上的拜帖;

想到“姜珩”这个身份、这副皮囊,接下来还有大用途;

他不得不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用意识冷冷地回应:

“我是哪里来的,重要吗?

没有我,你和姜绾心兄妹乱伦的丑事,早就被裴琰之捅破!

闹得满城风雨,人人喊打了!

你们还有命活到今天?”

姜珩:“你……你胡说!我与心儿清清白白!”

“清白?”“他在识海中发出一声嗤笑,

“你我皆是男子,又共享这具身体的记忆感知,何必在此自欺欺人,装模作样?

那晚姜绾心衣衫半解,是如何靠近你,如何在你耳边喘息,手又放在何处……

你当真毫不知情?没有丝毫悸动?”

姜珩一时不说话了。

他又道:“我若不这样帮他,你去哪帮他弄出一个孩子来?

用你这具身体,与她行那苟且之事,坐实乱伦之名?

还是去外面随便寻个陌生男子,让她与之同房,生下真正的‘野种’?”

“不!不行!绝对不可!”姜珩发出尖锐的爆鸣。

“不行就闭上你的嘴!”他一字一句道,“搞清楚,现在是谁在求谁。

没有我,你们兄妹俩早就身败名裂,陪着你们那便宜爹,去刑部大牢等死了!”

姜珩的声音微弱下去:“可这样,心儿就能有孕……这,这算什么……”

“不仅能有孕。”他的声音带上一丝诡异的蛊惑,

“还能让太子从此专宠她一人,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别的女子。

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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