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惊艳之余,心头却有种说不出的异样(1 / 1)

离了湖边,沅宁脚步飞快。

她此时才明白“做贼心虚”是何滋味。

时聿天生敏锐,方才种种已经够让她心惊胆战了。

要命的是,她刚刚悄悄松了束胸,身形与平时有差距,若待久了,难免会被瞧出什么。

这般模样不便见人,需得寻一处无人的地方,重新打理一番。

她环视一圈,绕进了湖边的假山,山石成群,光线昏暗,正适合做掩。

刚拐进假山,正褪了外裳,准备重新装束,假山石口突然投下一道暗影。

似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站在假山口的正是时聿。

他心有疑惑,跟着沅宁到了此处,等了片刻,却见里面没有动静。

虽然此处山石环绕,其中却有暗沼,若不慎踩了,怕有危险,他当即走了进去,却见沅宁正慌张地想要逃走。

时聿唤了声,她却跑得更快。

无奈,只得快步跟了上去,伸手去拦。

乍然从日光猛烈到了幽暗之处,视线尚且不能适应,昏暗中仿佛抓到一截衣裙。

稍一用力,竟听“嘶拉”一声。

沅宁愣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时聿,脸色一白,随即转红,像要烧着了一般。

时聿抓着那截被撕裂的布料,亦是一怔。

望着手中丁香色,长长的布带,他头一次露出类似迷茫的神色。

他分明没用力气,却不知女子衣裙竟如此脆弱,繁琐。

“王爷…”

见沅宁通红着脸,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他几乎瞬间明白了手中的是何物。

“抱歉。”

他当即背过身去,将自己的外氅扔下,快步走出了假山石。

半晌后,沅宁才小步跟了出来。

她披着时聿的衣裳,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脖子,脸上透着绯红,小声唤了声。

“…王爷。”

时聿颔首,面容已恢复了平静。

两人诡异地沉默片刻,谁都没提方才的难堪。

时聿抬脚朝前走去,指尖摩挲着玉扳指。

前朝宫中便有嫔妃为争圣宠,暗自束身,以追求体量纤纤之态。

虽不知沅宁为何要如此,但他心底的疑惑却消散了些。

若是这样,她身上的奇怪之处,便能说得通了。

至于束身的原因。。。

他黑眸微眯,带着敏锐的审视。

“你。。。”

跟在后头的少女虽未说话,却耳根通红,指尖紧紧攥着墨色大氅,十分窘迫。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轻颤着。

仿佛再被训问两句,便能掉下泪来。

时聿眉心微蹙。

罢了,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爱美之心而已。

他一个外人,不该多问。

况且今日,更唐突的是他。

他对着身旁道:“告诉四周的侍卫,今日之事,不许多嘴。”

些许流,与他无碍,却可毁了一个女子的名声,日后嫁人都会被影响。

又道:“这附近是我的别院,清静无人,你可自去休息整理一番。”

又道:“这附近是我的别院,清静无人,你可自去休息整理一番。”

沅宁望了眼,心下了然。

怪不得会遇见时聿,原来是她误打误撞到了他的别院前。

她将手贴在脸上,驱散着脸颊滚烫的热度,摇了摇头:“我已经不妨事了。”

今日时聿救她落水之事,还不知会不会被沅锦知晓。

若再进他的别院,被沅锦知道了,更要恼怒。

她道:“多谢您的好意,只是我已经耽搁许久,要尽快回去了。”

时聿道:“着急回府,可是有事?”

“我…”沅宁想了想,找了个理由,“近来堂中授琴,我琴技不佳,约好了要请长姐指点一二,不好让她空等。”

“琴技之功,需潜精研思,不差这一日。”

时聿道。

“至于你长姐那边,今晚我见到她时,替你说一声便是。”

沅宁双眸微瞠,脱口而出道:“您要去栖霞院?”

时聿要歇在栖霞院,本不奇怪。

只是一来,自他上回夜半莫名离去后,已经多日不来了。

二来,她一连几日服那坐胎药,白日已是难熬,更别提到了晚上,症状尤其明显。

自己忍着便罢了,实在禁不住同房的折腾。

因此乍一听时聿要来,她吓了一跳。

时聿也是一怔。

怎么他要歇在栖霞院,沅宁的反应会如此大?

沅宁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了声道:“我是说…那太好了,您去看长姐,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时聿看了她一眼。

沅宁的反应有些奇怪,他却想不出怪在哪,只招来个小厮给她引路,自己避嫌离开了。

这小厮沅宁很眼熟,是时聿的贴身侍从,叫沐瞳的。

沐瞳见到她身上的大氅,目露惊异,却什么都没说,将她引到了别院。

别院果然清雅,还备了套女子的衣裙,应当是时聿方才吩咐人准备的。

沅宁换了,不欲久留,匆匆坐了片刻便要离开。

临走前,却在堂中书桌上瞧见了一方手帕。

上头的玉兰花摇曳生姿,十分眼熟…正是自己那日落在栖霞院的那条。

沅宁绣工尚可,唯有玉兰绣得最好。

只因玉兰是顾砚之的最爱,她才用心学了,这些年来也习惯了绣此花样。

沅宁略一想,便知很可能是时聿将它当作沅锦所绣之物,才会收在身边。

虽是个误会,但既然被时聿拿了,断没有要回来的可能。

沅宁没多想,转身离开了。

回了王府后,紫阙已经等她许久了。

见她进门,忙迎了上来:“小姐今日回来得怎么这样晚?咦,怎么连身上的衣裳都不一样了?”

“快帮我换下来。”

沅宁快步进了屋。

若被沅锦的人瞧见,只怕又要生事。

她换了衣裳,叫紫阙悄悄丢了,又问:“让你寻的药可有消息了?”

紫阙点头:“正想和您说呢,那药实在罕见,奴婢寻了两条街的药铺才买到。”

沅宁拿过看了眼,点了点头:“正是这个。”

此药名为幽目,也可用作毒药,用量过甚会致盲。

至于遮掩瞳色的功效,是顾砚之告诉她的,据说曾是宫廷秘辛,很少有人知晓。

她可斟酌用量,也听顾砚之说过解毒之法,应付半日应当没问题。

有了此物,她便有机会进宫拿到贡药。

有了此物,她便有机会进宫拿到贡药。

可如何将药送到阿娘手中,更是个问题。

眼下,她急需知道阿娘被藏在了何处。

沅宁将药收好,又在桌上铺了宣纸。

在开头写下“砚之阿兄”四字,心绪复杂,迟迟落不下笔。

直到门外有人来唤,道栖霞院那边来人了,沅宁只能匆匆落下几行字,将信件封好交给紫阙。

白芷已经等在了外头。

“王爷晚上要回来,请二小姐提前准备着。”

她趾高气扬地看了沅宁一眼,将手中药碗不轻不重地砸在桌上。

“这是今日的药,快喝吧。”

沅宁望了眼那褐色汤汁,皱着眉道:“白芷姑娘,能否停一日?”

这药后劲太大,到现在她浑身还十分燥热,若要再饮,定会更严重。

“王妃说了,一日都不能断。”白芷冷哼了声,“奴婢知道二小姐难受,那您更该一碗不落地喝了,早日怀上身孕,也能早日免遭此罪。”

沅宁不欲争辩,只得将药喝尽了。

又暗自期盼着时聿今日变卦,不会来。

仿佛应了她的心思,午后时聿临时有了公务,大臣们围在书房久久不散。

但夜晚,时聿还是踏进了栖霞院的门。

与沅宁所想不同的是,他并未打算留宿。

自那夜酒醉,将妻子错认成旁人后,他便避着栖霞院。

以为多冷静几日,那股奇怪的心绪会平复。

来这一趟,是想和沅锦商议百花宴的事。

临时有事,本想让下人跑一趟,告诉这头不必等了,他却突然想起了白日应承沅宁的话。

对他而不过一句话的事,他不想对小姑娘失约。

左右耽误不了多久,将事办完再回书房即可。

进了门口,却见内室烛火已经熄了,唯有内间一处还燃着蜡烛,还隐隐透着水声。

时聿早就发现,妻子不喜在夜间燃灯,每每他来,内室总是黑漆漆的。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但凡燃灯,妻子总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很生无趣。

反倒是熄了灯,才变得柔婉起来。

若非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他甚至怀疑熄了灯后,他的妻子便换成了另一人。

今夜,迎门的女使也不知去了哪,时聿并未多想,直接掀帘而入,朝着里头望去。

这一望,只觉眼睛被晃了一下。

隔着珠帘,只见一女子正坐在浴桶中,水汽氤氲,她后颈倚着浴桶边缘,优美的脖颈微微侧着。

竟是睡着了。

睡梦中她仿佛热急了,脸颊似泛红霞,沾染着水珠的肌肤却白皙胜雪。

时聿知道妻子身材极好,但每次同房时,皆熄了灯,从未亲见。

如今亲眼所见,惊艳之余,心头更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他保持着半掀珠帘的动作,脑中忽然一闪,想起了这异样感来此何处。

眼前妻子身染水汽的模样,与白日沅宁落水湿漉的身段,在他脑中慢慢合为一幕…竟出奇的相似。

那股荒谬的感觉又浮现在心中。

若非身在自己的卧房,他几乎快要以为,眼前在浴桶中睡着的人,就是沅宁。

他凝神,借着烛火的微光,望向浴桶中女子的侧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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