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们二人,容貌相仿么?(1 / 1)

晋王府外,宫轿已缓缓启程。

这是沅宁第一次做宫轿,轿身宽敞华丽,处处昭示着圣上对晋王府的厚爱。

她心中感慨。

怪不得京人皆说,前太子逝世后,无论是论才能人品,还是圣上恩宠,时聿都是最有可能被封储君的人选。

容贵妃生的这两个儿子,当真都是人中龙凤。

小半时辰后,宫轿在角门落下。

刚一进宫,便有小太监跑了过来,道圣上让时聿即刻去承乾殿,有要事相商。

沅宁朝四周望了望,抬脚朝着长街走去。

“兄长。”

他朝着人群中一位身着宝蓝褂子的背影,轻唤了声。

沅峰回过头来,惊喜道:“阿锦!”

“母亲没来参宴么?”

“父亲母亲皆去城外探亲了,独让我一人来赴宴。”沅峰皱起眉,打量了她一眼,“上回写信我提过这事啊,怎么这么快你就忘了?”

“…自然没忘,我只是有事寻她,一时着急了。”

“怎么,是王府出事了?”沅峰问。

沅宁抬起下巴,学着沅锦的语气:“还不是沅宁那小贱人,处处惹我不痛快,我瞧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将宋姨娘的住处告诉我,我非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宜州的事一向是母亲安排,哪用你操心?”

沅峰道。

“而且她的住处只有母亲知道,我一时还真说不出来,改日我问问母亲。”

沅宁微顿,故作不耐地摆了摆手:“算了,等母亲回来,我自己同她说便是。”

心中却一片失望。

本想借机打听出阿娘被送去了哪,看来是不成了。

见离开宴尚早,她便跟着宫人的引领,到了容贵妃的殿前。

殿前站着的宫女看了她一眼,敷衍地作了个礼。

“我们娘娘说了,她今日身子不适,晋王妃若要请安,在此便是。”

沅宁扫了眼四周看热闹的下人,贵妃分明是故意为难,让她难堪。

了然的同时,心中又诧异。

时聿是容贵妃的儿子,纵然母子不亲,又何至到如此地步?

这般羞辱,若换作沅锦,定然忍不了。

可她不是沅锦。

隐忍,是她最擅长的东西。

沅宁福身对着殿门一拜,礼数周全,将礼物交给宫女后,便退了下去。

宫女倒愣了一下,抱着礼盒跑进了殿内。

高座上的容贵妃听了回禀,翘着护甲冷笑了声:“说是娶了个侯府嫡女,没想到,竟是个这般好脾气的。”

“娘娘,她不上钩,咱们怎么办?”

“不急。”

容贵妃眯起双眸,语气带着狠戾。

“脾气好,岂不是更好拿捏?时聿既入了宫,就别想平平安安地走!”

她低声,对着宫女吩咐了几句。

沅宁自然不知福宁殿中的谋划。

之所以去给容贵妃请安,不过是暂时不能与沅锦撕破脸,此行最重要的是拿到贡药,将东西送出后,她便想快步返回宴上。

只是出了殿门后,她一时找不到原路。

正想找个人问路,忽见花园另一头传来笑谈之声。

“叶太医此次下湖州,想必带回了不少稀罕之物吧?”

“就是!淮南,你可不能小气,有好东西,也记得给我们开开眼!”

“瞧你们这点出息!”男子哈哈一笑,声音有些耳熟,“我叶家船行四方,每年都要去各地采办御药,大雍疆土所至,哪里没去过?自然少不了你们…”

“瞧你们这点出息!”男子哈哈一笑,声音有些耳熟,“我叶家船行四方,每年都要去各地采办御药,大雍疆土所至,哪里没去过?自然少不了你们…”

这声音…是叶淮南。

沅宁认出来人时,叶淮南也瞧见了她。

他当时便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脸上满是惊喜:“阿宁妹妹!”

他撩开袍角,大步跑了过来。

“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他直愣愣地看着沅宁,话没说两句,自己先闹了个红脸。

“那个…广文堂的嬷嬷说你受了风寒,告假了好几日,如今可好些了?”

“你认错人了。”沅宁不看他,转头便走。

“怎么会?”叶淮南一愣,抬脚追了上来,“你,你是不是把我忘了?还是有什么误会?”

见沅宁不理,他急得将人拦住,自顾自道。

“上回在广文堂,我可听了你的,什么都没和晋王说,你别生我的气呀!”

“对了,阿宁妹妹,上回我给你作的画,已经完成大半了,你哪日有空,我拿到广文堂给你瞧瞧?只可惜我文墨不佳,不能画出妹妹的半分美貌…”

见他喋喋不休,沅宁不得已转身,让他看清自己的双眼。

“叶公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王爷还在等我,我要去寻他了。”

叶淮南呆住。

“你…是晋王妃?”

见她瞳色与当日不同,他这才察觉到,可能是自己认错人了。

可是,怎么会呢?

执笔丹青者,最擅观察人的微末神态。

方才那一瞬,他真的以为面前的就是沅宁,不会错的。

他抓着沅宁的袖子,一时竟不肯松开。

“叶公子。”

一道冷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叶淮南回身,对上了时聿乌黑冷清的一双眼眸。

无需语,只被这目光一扫,便如坠千钧。

叶淮南头上渗出冷汗,连忙松开了手。

“晋,晋王殿下。”

有时聿在此,看来他是真的认错人了。

“抱歉,我一时眼花,将晋王妃认成了旁人…”

方才的对话有一些落入了时聿耳中,他自然知道,叶淮南将人错认成了谁。

平心而论,妻子与妻妹的确很像。

就连他,也时常因此恍惚。

旁人会认错并不奇怪。

但方才那个角度,叶淮南分明瞧见了妻子的脸,却仍坚持她是沅宁,这便值得在意了。

那日广文阁的马场旁,他亲眼见沅宁对着叶淮南摘了面纱。

沅宁亦被这一出惊到了,见时聿沉吟不语,更怕他听出什么。

冒然解释,更像心虚,只好装作无事。

好在宫宴快要开始,有太监引二人往大殿而去。

一路上,沅宁心中十分忐忑。

果然,听得时聿淡声开口。

“自入王府,你妹妹便着面纱,无人见过她的相貌。”

他看向沅宁,黑眸微凝。

“你们二人,容貌相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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