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妻子和沅宁没有撒谎(1 / 1)

时聿坚持如此,沅宁只能应了声,转身朝着书架走去。

看着她仓促翻找的背影,时聿眸底沉了沉。

他能确定,昨夜他见过沅宁。

他记得他与妻子一起回府,顺道歇在了卧房,沅宁就住在隔壁院,不可能不知道。

明知他二人已安寝,她作为妻妹,理应避嫌才是。

怎么会夜半上门。

还仅仅是为了借琴谱这种无关紧要之事?

据他的了解,沅宁不是无礼之人。

除非,所谓琴谱只是个借口,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夜半闯入姐姐的闺房?

而且更重要的是…

与妻子的叙述比起来,昨夜他的梦境更加失控,疯狂。

以至于此时仅仅看着沅宁的背影,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梦中。

时聿移开眼神,垂眸饮了口茶。

“王爷。”

没用太久,沅宁捧着本琴谱走了过来。

“正是这本。”

时聿接过,定睛一看,琴谱上赫然写着《望春潮》三字。

他没想到,当真有这么一本琴谱。

而且,还是妻子在宫宴上弹奏的曲目,当时她演奏得十分纯熟,必然已对着琴谱练习许久。

这本琴谱,应当是妻子的。

沅宁不知他在想什么,问道:“这能帮上您么?”

时聿只能将琴谱收入袖中。

“还不知道,我要拿回去看看。”

沅宁应了声,又道,“我这还有许多江南曲谱,若是有用,我这就去取来。”

对上她澄澈的眼神,时聿暗叹了声。

她胸无城府,完全不知此事是他设的套,还好心想要帮他。

这般天真的小姑娘,他却因自己一个荒诞无稽梦境,便怀疑她行事不正。

时聿避开她的目光,淡声道:“不必了。”

摩挲着袖中的琴谱,他心绪复杂。

琴谱无异,这很好。

证明妻子和沅宁没有撒谎。

可不知为何,他却更觉头痛。

他为寻求真相而来,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心头却莫名茫然。

难道他在期待其他什么?

见他默然不语,沅宁到外间端了两盏枇杷蜜露来,一盏放到了他的面前。

时聿抿了口,眉心微松。

心下又觉意外。

今日他一直隐隐头痛,盛老夫人和妻子都未察觉,没想到竟被沅宁看出来了。

今日他一直隐隐头痛,盛老夫人和妻子都未察觉,没想到竟被沅宁看出来了。

“王爷是为查案头疼?”沅宁忍不住问。

平时她都与时聿保持着距离,但今日,他仿佛遇上了什么苦恼之事。

时聿沉吟。

他的确头疼。

但个中缘由无法说出口,尤其是对她。

只得随口道:“公事烦忧,怕处置不当,无颜面圣。”

“怎么会呢,您是皇子,与圣上血脉相系。”

她这话说的单纯,眨着的双眸满是稚嫩。

时聿没见过这么天真又直白的小女郎,不由轻笑了声。

“血脉相系。”

他眯了眯眼,眉眼划过一丝冷意,“并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惜子女。”

沅宁当即听出,他说的是容贵妃。

她听说容贵妃对前太子十分宠爱,可对时聿,以她在宫宴所见,当真无半分慈爱。

偏心至此,难免令人心寒。

沅宁看在眼中,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道:“您说的对。”

她用了口蜜露,轻声道。

“我从小亦很少见到父亲,儿时也会失望,不过我有阿娘,有…有朋友,便够了。”

时聿侧目望她,心中微动。

沅宁是庶女,在侯府大概更不被重视。

只看她自住进王府便患着红疹,沅锦却从不着急给她医治,又隔三差五得风寒,经常闷在院中见不得人,便知她在家中没少受苛待。

走之前,沐瞳送了样东西来。

沅宁接过一看,是前朝失传已久的琴谱,万金难买,顿时受宠若惊:“王爷…”

“你如此刻苦练琴,有了它定会进步。”

怕她不收,时聿又道:“今日你帮了我,我不喜欠人情。”

沅宁只得点头,心中更觉愧疚。

练不好琴是假的,借琴谱是假的,夜里的事更是假的。

她样样都在骗他。

偏时聿为人极好,对她这般关照。

她自觉歉疚,更不敢直视他,只轻声道:“我送您到门口。”

神不守舍中,忘了自己双膝有伤,迈过门槛时没注意伤处,险些脱力。

幸而时聿眼疾手快,伸臂扶了她一把。

“…多谢王爷。”

沅宁轻声。

抬头间,正直月光洒落庭院。

今夜月色一如前夜,似银霜溶溶,映着她清澈剔透的浅瞳。

时聿眼神凝固了几秒。

脑中的某根弦,突然崩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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