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位沅二姑娘,怕是个有福气的(1 / 1)

恍惚中,自己好似吻过这双眼。

她想躲,却被逼的无处可逃,纤长的睫羽无助地轻颤,仿佛他再近一步,就要落下泪来。

是梦。

是昨夜的梦。

时聿蓦然惊醒,定定看着沅宁脸上的面纱。

妻子曾说,沅宁与她容貌相似。

但究竟是相似几分?

他记起了,梦中的她,分明与妻子长着同一张脸。

时聿深吸了口气,纵然思绪已十分混乱,但还是秉持着教养,未曾触碰。

唯有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着白色。

沅宁正为了没掩饰好膝盖的伤而后怕,全然没发现他的异样,急忙送他出了门。

二人心思各异,却不知这一切,被不远处的张嬷嬷看了个清楚。

她是依盛老夫人的吩咐,来给沅宁送补药的。

正撞上时聿在这。

心知盛老夫人有将沅宁收为妾室的打算,她便没惊扰,立在树下想听听风声。

没想到,却瞧见了方才那一幕。

“走,送药去。”

张嬷嬷眼明心亮,若有所思道。

“这位沅二姑娘,怕是个有福气的。”

盛老夫人邀沅宁参加家宴一事,隔日便传到了沅锦耳中。

她急忙将沅宁叫来,询问此事。

沅宁亦答不上来:“自入府后,我从未见过盛老夫人,当真不知她为何会想起我。”

沅锦一点都不相信。

盛老夫人出身高贵,又喜清净,从不轻易插手后院的事。

如今突然点名沅宁,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认定沅宁在撒谎。

“二妹妹,你瞒着我的事到底有多少?便不说老夫人这事,那日宫宴上你得了贡药,又莫名其妙的说丢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是那日长街罚跪时,不小心丢在哪了。”沅宁道。

沅锦眯了眯眼:“不会是你故意藏起来,想要送去宜州吧?”

“长姐怎会这么想?”

沅宁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前几日您不是说,侯府的贡药已经送去宜州了么,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阿娘在哪,又怎么偷偷为她送药?”

沅锦缓了口气。

这倒是。

宋姨娘所在的地方很隐蔽,沅宁毫无势力,哪有本事打听出她的住处?

就算她私藏了贡药,也是无用。

“那盛老夫人之事…”

沅宁摇头道:“我当真不知。”

沅宁摇头道:“我当真不知。”

自上回沅宁替她入宫后,沅锦就憋着股火气,更别提前夜,还亲眼见着时聿将沅宁当初做了自己。

如今见她这模样,更气不打一处来。

“你既不说实话,便去院中跪着,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起来。”

一旁的紫阙听得心急。

沅宁双膝的伤还未好,这一跪,更要加重。

沅宁只静静看了沅锦一眼,并不觉得意外。

前世沅锦便是如此,一有机会,就会想方设法地折磨她。

尤其是与时聿同房后,她心中的怒火更甚。

她早猜到,沅锦快按耐不住了。

“长姐一定要如此么?”

她开口道。

“若是我伤重,被王爷发现你我二人不同,到时如何…”

沅锦本就气恼,听她提起时聿,怒火更盛。

“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王爷是我的夫君,我自有办法应对!”

沅宁朝窗外看了天色,不再多,走了出去。

见她跪在院中,沅锦冷笑了声:“一个下贱东西,也敢跟我斗。”

她铁了心,今日要给沅宁个苦头吃。

不想刚过了片刻,院外便有人来报,说沐瞳过来了。

沐瞳是时聿的心腹,跟从他多年,沅锦自然不敢怠慢。

忙让人扶了沅宁起来,又亲自迎到了门口,笑着问道:“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沐瞳道:“这是王爷向二小姐借的琴谱,属下前来归还。”

本来就说好了午后送来,主子是个极为守时的人。

他见沅宁不在风荷院,又特意送到了此处。

沐瞳朝里看了眼,径直走到了沅宁身边。

却见她下裙沾了尘土,连站立都要靠两个婆子扶着,顿时看出了什么。

宅院中罚跪是常事,只是一般都是用来责罚下人的,不想晋王妃平日看着温婉贤惠的,背地里却对自己的妹妹这般严厉。

沅锦面上亦浮现出尴尬,随意找了个借口。

“二妹妹不小心打碎了琉璃盏,只因是王爷送的,我才动了气,罚她在此处思过小半刻。”

“否则她这般粗心大意,日后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事来,给府上添乱。”

沐瞳暗自瞥了眼。

瞧沅宁走路时,双腿连弯曲都费力,明显不是跪半刻能造成的伤势。

但他在时聿身旁多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中有数,绝不多。

只应付了两声,便行礼告退了。

沐瞳虽未在栖霞院多嘴,回了书房后,心中却一直琢磨着此事。

今日京中有流寇闯入,时聿一直在忙着此事。

从公文中抬头,见他倒个茶都心不在焉,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

沐瞳将所见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还道:“属下见沅二小姐的伤得不轻,也不知在院中罚跪了多久。”

“咱们府中下人都说,王妃能将妹妹接进王府,放在隔壁院照料,是姐妹情深。”

“可属下今日瞧着…那沅二小姐着实可怜,王妃未免太严厉了。”

“可属下今日瞧着…那沅二小姐着实可怜,王妃未免太严厉了。”

时聿看了他一眼,他才忙捂住嘴:“属下多嘴了。”

时聿未语,眼神却暗了暗。

“库中有两樽琉璃盏,你送去栖霞院。”

沐瞳应声,连忙出了门。

春日多雨,京中细雨连绵,阴沉了多日。

这日难得放晴。

沅宁坐在广文堂的书桌前。

前一阵借故风寒告假了几日,她回来时,正赶上教习琴技的最后一日,琴师吩咐众人随意练习。

恰逢今日天好,马场难得开放,不少人都跑去练习马术了。

她盯着桌上的字帖,心绪却飘到了别处。

贡药丢失一事是她骗沅锦的,她早已将药偷偷藏了起来,如今只看如何送到阿娘手中。

这两日紫阙时常去邮驿观望,却未等到顾砚之的回信。

想着阿娘的病情,沅宁有些心急。

正走着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阿宁妹妹!”

叶淮南兴奋地跑了过来:“我便知道你在这!”

他坐在沅宁一旁,笑着道:“今日马场难得开放,你怎么没去骑骑马?你三天两头患风寒,就是因为身子太弱了,应当多去外头锻炼才是。”

沅宁应了声,轻声道:“我想在这看看琴谱。”

只见堂中人朝着马场奔去的架势,就知今日是时聿来了。

她不想去凑热闹。

更何况她双腿不便,更骑不了马。

“无妨,你在这正好,我刚好有事和你说。”

叶淮南轻咳了一声,脸色微红,小声道。

“上回见过妹妹真容后,我特意为你做了副画,虽完成了大半,却觉得不完美,今日我带来了,想请你亲眼看看,为我指点一二。”

沅宁道:“我不擅丹青,何谈指点?而且我也不想要什么画,叶公子还是莫要提此事了。”

叶淮南急了。

“你便看一眼,一定会喜欢的!作画的宣纸是从宜州运来的,都是上好的竹宣…”

沅宁愣了下,问道:“宜州?”

“不错。”叶淮南点头,“我也没框你,宜州虽偏远,但我叶家船行四方,去个宜州不算什么难事。”

沅宁眸光一动,表情突然认真起来。

“叶公子,若我有一物想托你运到宜州,只是现在还不知具体地址,可行么?”

叶淮南没想到她说起这个,稍思考了一下:“行是行,不过你要尽快,下一波出海的船七日后便要启程,若是赶不上这一趟,恐怕要等到两月后了。”

“七日…”沅宁皱眉,“现下我也说不准,我可以先把东西给你,商船行到宜州也需要时间,等我一有了地址,便告诉你,可好?”

叶淮南拍着胸脯应了下来:“好。”

沅宁眉眼弯弯:“多谢你了。”

她一笑,如春花绽放,叶淮南又闹了个红脸。

“那今日歇课后,你记得等我,我将画拿来给你看!”

他一边兴致冲冲地跑去马场,一边冲沅宁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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