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曾有过婚配?(1 / 1)
直到回了王府,沅宁还在想何婉秋的话。
据紫阙所说,那夜大夫来前,时聿曾在偏房中留过一段时间。
那么很可能,她脑中的那些片段不是梦,而是真正发生过的。
这个猜想让她脸颊瞬时烧了起来。
前世她便知时聿寡欲冷淡,那时不是没有贵女弃了廉耻,投怀送抱,他看都不看一眼,极其厌恶。
而自己那些举动…与那些卖弄风情的人有何区别?
她不敢去想,时聿会如何看待自己。
他那样正经的人,光是想一想,便让她无地自容…
沅宁无措地拧着帕子,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脑袋,说不出的难堪。
自她住进王府,时聿对她颇为照顾,即便知道这份体贴是因为沅锦,她也心中感激。
可她呢,却借着酒醉对他不敬。
更重要的是,她记忆混乱,完全不记得她有没有说错话,引得时聿察觉到什么。
想到此处,沅宁坐立不安。
正闻隔壁传来动静,听说姨母李氏上门,沅锦动身去了荣桂堂请安。
趁此机会,她提了个食盒往时聿的书房走去。
端看沅锦还不知晓此事,便知他并未张扬,给自己留足了体面。
不过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想亲自探探时聿的口风。
时聿书房坐落在王府西北角,廊柱高阔,清雅舒朗。
可见住在此处的人心境明净,冰洁玉清。
时聿从不在书房见客,这规矩沅宁知道,未敢擅入,特意着小厮去通报。
片刻后,却是沐瞳亲自迎了出来,瞥见她手中的食盒,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姑娘,王爷请您进去说话。”
沅宁只得跟了进去。
进门后,见时聿正端坐在书桌前,执笔写着字帖。
身姿如松,侧颜神俊,眼神淡漠如寒星。
“王爷。”
沅宁将食盒搁在小几上,双手无处安放。
“这是小厨房炖的银耳羹,口味清淡,希望您莫要嫌弃。”
时聿并未抬眼,只淡淡问了句:“你长姐差你送来的?”
这一问,越发让沅宁觉得自己冒失,不由蜷了蜷手指。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
她声音低了下去。
“那夜我喝醉了,多谢王爷为我请了大夫,真是麻烦您了。”
时聿闻,撂下手中羊毫,抬眸打量了她一眼。
如他所料,沅宁不谙人事,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醉了酒。
他道:“无妨。”
又听沅宁目光闪躲,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夜我醉得厉害,不记得自己胡乱语了什么,没有冒犯您吧?”
果真是个孩子,连试探都如此明显。
时聿掩下眸中的思量,瞥了她一眼。
“胡乱语的确不少,不知你指的是哪一句?”
他如此坦然,倒让沅宁更窘迫了。
回想起那夜的片段,脸颊更烫得厉害,只好道:“我…其实我也不记得了。”
“只是听何小姐说,我似乎对您行不敬…”
见她低垂着头,玉葱般的手指反复搅着帕子,耳根通红的模样,时聿抿了抿唇。
“人皆有酒醉失态的时候,她讲话一向夸诞,你不必放在心上。”他淡淡道,“那日你只是昏睡梦呓了几句,无需自责。”
昏睡梦呓…
昏睡梦呓…
沅宁一愣。
只是这样么?
所以她脑中那些缠着时聿索吻的画面,是她幻想的?
她偷偷看了时聿一眼。
也是,时聿一向冷酷严苛,前世有个丫鬟不知死活偷爬了他的床,直接被他扔出了门去。
若她真在他身上那样放肆,当夜就被他赶出王府了,怎么会任由她胡来?
这么想着,沅宁偷偷松了口气,微耸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见状,时聿拿起案边的书卷,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听说你自宜州而来。”他问道,“可曾有过婚配?”
旁的不提,那夜她一口一个“夫君”,不得不令人生疑。
沅宁亦是一愣,刚放松下来的心神又紧绷起来,瞬间想到了顾砚之。
难道时聿查到了阿砚哥哥?
不,不会。无缘无故,他怎么会调查自己?
她不愿让顾砚之牵扯到自己的事,时聿便罢了,若被沅锦得知,少不得会以他要挟自己。
她摇头否认了:“没有。”
时聿瞥了她一眼,并未追问。
倒是沅宁发现了他手中的书卷,讲的正是宜州一带的风貌记录,于是了然道:“是有了宜州相关的案情?我在宜州住过几年,颇为熟悉,王爷若有什么疑惑,说不定我能帮上您。”
时聿将书扣在案上,淡声道:“不必了。”
声线冷冽,仿佛没有温度。
“若无其他事,你便回去吧。”
沅宁应了声,将银耳羹取出放在桌上,提着空食盒出了门。
隐隐觉得今日时聿的态度有些冷淡,像是刻意带着疏离。
但二人身份有别,这样也没什么不对。
她微蹙了下眉,转身走远了。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时聿才缓缓抬起头来,朝着门口望了眼,眸底沉黑隐晦。
脑中回想起那夜。
熹微烛光下,他掀开面纱,窥见了少女的容貌。
虽然仓促,却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暗红的痕迹。
那痕迹醒目,弱化了她原本的五官。
然而也无需看清。
光凭她脸上的痕迹,便能知她与沅锦的脸相差甚远,根本不可能令人混淆。
那些关于妻子与沅宁的怀疑,亦是他的无端遐想。
是他心思不纯,才会在另一个女子身上处处臆想出妻子的痕迹。
时聿一向冷静,趁事态可控,自知当悬崖勒马。
再这样下去,只会误人一生。
“王爷。”
沐瞳笑着从门外走入,手中捧着个锦盒。
“这是依着您上回指定的尺寸做的绣鞋,蜀锦做料,明珠镶嵌,王妃见到一定会喜欢的,可要属下这就送去栖霞院?”
时聿瞥了眼那霞色绣鞋,眼光复而移到书上。
“不必,收起来吧。”
沅锦自是不知书房中发生的事。
此时她正站在荣桂堂窗下,听着盛老夫人和李氏传来的交谈声,时而提到“沅宁”,“妾室”等字眼,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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