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孽障,跪下(1 / 1)

今日李氏入府,沅锦好心好意前来请安,又见盛老夫人和李氏似有话说,提前退了下去。

还没走出院门,忽而想起荣桂堂后侧的桂花开得正好,吩咐丫鬟去采些做花蜜,夜间给时聿送去,自己则站在树荫处等着。

午后寂静,房中的说话声不时传入了她耳中,似乎是盛老夫人在辞冷厉地指责李氏。

沅锦不由靠近了窗下。

结果竟然听见了令她匪夷所思的事。

“老夫人…她竟想让沅宁给王爷做妾!”

沅锦咬着牙,气得浑身都颤了起来。

“我便觉得那夜奇怪得很,怎么王爷和那小贱人会同处一室,说不定他们已经,已经…”

“难怪,自那以后王爷便没来过栖霞院,一次都没有!”

她气得脸色煞白,直想闯进门去。

一双老手牢牢拉住了沅锦。

正是消失多日的房嬷嬷。

伤筋动骨一百天,在沅锦的关照下,她终于养好了伤,右腿虽然跛着,却不甚明显。

她凑到沅锦旁边,低声劝道:“您千万别冲动,这事不是没成么?否则老夫人一定会来知会您的!听老奴的,您这样闯进去,只会让她觉得您不识大体!”

沅锦堪堪停住。

血液却蹭蹭地往脑上涌。

“定是那小贱人不安分,不知怎么勾引了王爷,连盛老夫人都注意到了,这才会动了将她收房的心思!”

原本将沅宁接进王府就是无奈之举,若不是自己身子不行,怎么会想到借她的肚子生子?

如今迟迟怀不上身孕便罢了,连夫君都要被那贱人勾走了。

她岂非成了笑话?

“走,回栖霞院!看我不撕了她!”

沅锦怒意滔天,恨得眼中几乎迸出火花。

什么同房,生子,她通通都不管了。

如今她只想了结了沅宁,好解她心头之恨!

“王妃,万万不可啊!”

房嬷嬷苦口婆心。

“若是从前便罢了,一个低贱庶女而已,死了拿草席一裹扔出去,谁会多看一眼?可如今刚闹出纳妾之事,她现在出事,王府一定会怀疑到您头上!”

“您苦心经营多年,才得了贤惠的名声,沅宁一条命不足惜,万不能让老夫人和王爷觉得您善妒,不能容人啊!”

沅锦深吸了口气,脸色涨得发紫。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还收拾不了她一个贱人了?”

房嬷嬷压低了声音道:“您莫急,咱们一时不能拿她如何,夫人却有办法!今日老奴便回府一趟,将这些事好好说道说道…”

提起沅宁,她暗自咬了咬牙。

当日那一顿板子让她永远瘸了腿,当时只以为是时聿冷酷,如今想想,定然和沅宁脱不了关系。

如今她回来了,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

她治不了沅宁,自有人能给她厉害。

房嬷嬷安抚住沅锦,悄声出了偏门。

几日后,侯府派下人登门报信,说侯府夫人得了急症,着沅锦和沅宁回府探望。

沅锦连忙收拾东西,又到盛老夫人跟前特意说明了情况。

“你母亲急病,你是该回去侍奉。”

盛老夫人命人备了补品,让沅锦一道带着,又道:“正巧聿儿近日休沐,我已经和他说好了,让他随你一起回去。”

沅锦心中诧异。

沅锦心中诧异。

吕氏根本没得什么急症,这只是为了将她和沅宁叫回去的由头罢了。

时聿若是跟着,难保不会看出什么。

更何况有他在,处置沅宁怕是不方便。

她道:“夫君公事繁忙,不必刻意劳烦他一趟。”

盛老夫人却道:“聿儿多少日没去你房中了?”

沅锦哑然,答不出来。

“让他跟着,一是为探病,二是让你们夫妻二人相处几日的机会。”

盛老夫人道。

她瞧了沅锦一眼,皱眉叹了口气。

从前时聿带沅锦便不亲厚,近日更甚,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连踏入栖霞院一步都不愿。

他拒绝纳妾,又冷着正妻,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

盛老夫人没办法,只能尽力撮合沅锦二人,否则王府的嫡子,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去。

沅锦顺从地应了。

虽知带回时聿会影响母亲的计划,但她被冷落多日,着实想与时聿亲近。

又想着此次回府,母亲定然又为她寻了名医。

若能早日治好身子,便用不着沅宁替她同房了。

到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回来…时聿便是她一个人的了。

晋王府的马车浩浩荡荡,行至永安侯府门前。

时聿登门,自然引得满府重视,沅忠怀亲自带着沅峰在门口相迎,赔着笑脸将人接了进去。

自成婚后,时聿很少陪沅锦回门,难得来一次,侯府十分重视,沾亲带故的人围了满院。

沅宁默默跟在后头。

这样的场合,没人会注意她一个不起眼的庶女。

只是她觉得蹊跷,前世她并不记得吕氏生过什么急症,如今还大张旗鼓地将沅锦叫了回来。

若不是真生病,便是有问题了。

看着始终默默盯着自己的房嬷嬷,沅宁心中有了计较。

正堂中已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沅忠怀等人上座,与沅峰二人轮流敬起时聿酒来。

饭用了一半,沅锦突然起身道:“父亲与王爷慢用,我担心母亲的身体,过去瞧瞧她。”说罢,对着沅宁使了个眼色,“二妹妹,你与我同去给母亲请安吧。”

沅宁没有拒绝的理由,也自知逃不过这一遭,点头应了。

时聿起身道:“我也应当去探望夫人。”

沅忠怀却拦住了他:“不急,王爷一路劳累,用完饭再过去不迟。”

沅峰亦举着酒杯笑着道:“就是,我陪王爷喝酒,让她们母女说说体己话。”

二人一左一右,将时聿拉了回去。

吕氏住在西苑。

一进门,便见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拥了上来,大力钳住了沅宁,将她拖到了床前。

吕氏半坐在床上,虽已年近四十,却不显衰老,皮肤还是细腻光润的。

她头戴着抹额,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见着沅宁,面容骤然浮现一抹厉色。

“孽障,跪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