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魂穿甲午,惊梦济远(2 / 2)

此时距离日军吉野、浪速、秋津洲三舰的伏击,只剩下不到四个时辰!

历史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涌,叠加着原主的记忆碎片:济远、广乙两舰护送高升号运兵船、操江号运输舰赴牙山,行至丰岛海域时遭遇日军伏击。

广乙舰重伤自沉,操江号被日军俘获,高升号被浪速舰击沉,近千名清军士兵葬身海底,无一生还。

大副沈寿昌,那个留洋归来、满腹学识、年仅二十五岁的忠勇之士,会在开战后第一时间被日军炮弹击中,当场殉国。

而原主方伯谦,会在激战中被恐惧裹挟,下令济远舰仓皇撤退。最终在之后的黄海海战中落得个“临阵脱逃”的罪名,被押赴刑场斩首,成为甲午战争中第一个被处决的高级军官。

“不……绝对不能这样!”

他是严英旭!不是那个畏战怯敌的方伯谦!从这一刻起,他要与原主彻底切割!

他要借着方伯谦的身份、方伯谦的海军学识,改写这场注定惨烈的悲剧。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每一艘战舰的命运,知道上千名士兵即将面临的惨死,知道沈寿昌的悲剧,更知道自己的结局。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拥有方伯谦数十年的海军实操经验,熟悉济远舰的每一处构造、每一门火炮的性能,熟悉北洋水师的信号规则、编队战术——这些,是他改写命运的最大底气。

就算济远舰的实力远逊日军三舰,就算甲午战争的最终结局或许难以逆转,他也要拼尽全力,护住身边的弟兄,保住高升号上的同胞,让日军付出血的代价!

“备笔墨!快!”

严英旭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极致的急切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王顺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管带这般急切的模样。

往日里的方伯谦,虽有威严,却从未有过这般破釜沉舟的气势。

他连忙应声:“是!管带!”

王顺快步退出舱室,片刻后便捧着笔墨纸砚返回,将其整齐地铺在桌案上。

严英旭快步走到桌前,抓起狼毫笔,指尖的触感熟悉而陌生,方伯谦的记忆瞬间涌上,他下意识地调整握笔姿势,手腕虽微微颤抖,却不再生疏。

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时间紧迫。

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发出预警信息,这是打破北洋水师信息差劣势的唯一机会。

历史上,他的原主对日军的伏击毫无察觉,编队松散航行,最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此刻,他拥有方伯谦的人脉记忆,清楚知道岸边临时有线电报站的位置,知道仁川平远号的部署——这是他在这场海战中唯一能指望上的援军。

电文必须简洁,必须精准,必须让水师大本营和仁川的平远号重视起来。

严英旭深吸一口气,笔尖饱蘸墨汁,在宣纸上落下工整的馆阁体。

“急报:丰岛海域发现日军主力舰踪迹,吉野、浪速、秋津洲三舰疑似设伏,我舰编队护送高升、操江二船赴牙山,兵力悬殊,恳请速令仁川平远号驰援,同步报备水师大本营,迟则编队恐全军覆没。济远管带方伯谦,甲午六月二十三,子时。”

他一口气写完,随后抬手吹干墨迹,将纸仔细折好,贴身藏了片刻,待墨迹彻底干透,才递给王顺。

他语气严肃到极致:“立刻去后甲板,你去挑选两名精锐水兵,带着他们驾小艇全速前往岸边我军的临时有线电报站,务必亲手将此信交付电报站值守军官,令其即刻转发两份:一份送水师大本营,一份加急发至仁川平远号!”

“还记得要用最高优先级发送,待两份电报均收到回执后,再令小艇全速返航,一刻都不能耽误!若中途遭遇不测,哪怕只剩一人,也要把信送到!”

严英旭的话语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王顺深知此事关乎整个编队的生死,双手接过电报,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着全体将士的性命,用力点头:“管带放心!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信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