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章(2 / 2)
凤九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她便解释道,“慕言,嗯,就是帝君,他喜欢的是那种活泼一点的,率X一点的,说话不兜圈子直来直往的,人要够聪明,知道他需要什麽的那种。”
凤九眨了眨眼睛,“我觉得我就是这种人呢。”
文昌无语看她。
凤九扑哧一笑,“开玩笑的,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当然。”她很肯定地点点头,“慕言说过他就喜欢我这样的。而且他还说,他一生只会娶我一个人。”
凤九顿时觉得太昊帝君的形象高大了起来,直b她那一腔情意足可惊天地泣鬼神的姑父——当今太子未来天帝夜华君,最起码人家能直接说出我就喜欢你这样直白的话,b起石头帝君东华不知强了多少倍。她自己感叹了一回,方才想起有件事要提醒文昌。
“帝君对你的心固然难得,不过还有件事,我也是从姑姑那里听来的,须得提醒你。”她左右看看并无人注意,方才凑近了文昌的耳边,“据说当今的天君很Ai乱点鸳鸯谱,当年给我姑父指了一个叫素锦的侧妃,险些害了我姑姑的X命,後来那素锦又因Ai成恨,差点害Si了我姑父夜华君,那一段过往真真称得上惊心动魄荡气回肠,b那凡间的话本子跌宕起伏的多了,现如今,他若是起了心思要将玉卮公主指给太昊帝君,只怕帝君也是不好回绝的。”
“为何?”文昌有些不解,“慕言不是回绝过吗,若是他提起,再度回绝不就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前帝君回绝,乃是因为无意迎娶帝后,现在四海八荒的都知道他要娶你,既是开了这个头,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何区别?”
文昌想说多一个少一个区别大了,只Ai一人那是情有独锺,多了一个就是见异思迁,再多几个就是朝三暮四,反正除了一个都不是什麽好词,不过想想当今天君自己就有好几位侧妃,只好忍住了,转而问凤九,“那天君为何一定要为玉卮做媒呢?”
“据说玉卮公主仰慕帝君已久,天君恰恰欠了西王母一个人情,所以只要玉卮公主有意,天君必定是要帮这个忙的。”
文昌望着站在帝君身边笑语嫣然的玉卮,半晌没有言语,只是下意识地用筷子戳着盘中那只翡翠虾饺,直到将饺子戳成了蜂窝状,才收回来视线,冲着凤九一笑,“那天君的面子恐怕要挂不住了。”
凤九见她毫无危机感,忍不住问:“这麽有自信?”
“倒也不是自信,”她放下了筷子,认真地道:“慕言既然说过只娶我一个,他承诺过的,我相信他。”
凤九抬眼望着远处温文尔雅耐心周旋於一众仙官仙子之中的太昊帝君,他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客气而疏离,偶尔,视线扫到这边,虽然只是略作停顿,眼神却立刻变得温柔起来,笑意直达眼底,凤九想,那种目光,或许才是两情相悦的人应该有的吧,而那个人,似乎从来都没有那样温柔地对她笑过,这般想着,心情忽地就悲凉了起来。
一个银紫sE的高大身影阻断了她望向太昊帝君的视线,凤九顺着暗绣云纹的袍椐向上看,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长眉微皱,神sE莫名。
“看的这麽出神,那边有什麽好看的麽?”他的口气听起来很不善。
凤九讪讪笑道:“没有,没有,我和文昌聊天而已,聊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没什麽好看,那便过来坐吧。”紫衣白发的帝君微微侧开身子,示意她跟过来。
“这……”凤九求救般看了看文昌,好歹也算是“过来人”的文昌一眼就看出二人关系不寻常,真诚地举起手示意,“二位请自便,自便。”
凤九便灰溜溜地被紫衣白发的帝君押到离太昊帝君八丈远的桌子上去了。
文昌一个人闷闷地坐了一会儿,盛典上神仙虽多,她认识的却很少,认识又能说得上话的更是少之又少,无聊之下乾脆离了席,自个儿到瑶池边寻了处安静的所在,悠闲地躺着闭目养神。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地躲到这里来了?”
她抬了抬眼皮,Ai理不理的道,“里面人多,气闷的紧。”
他径自在她身边坐下,“方才不是见你和青丘的凤九聊得正开心麽?”
“是啊,”她没好气地道,“聊了一些你的绯闻。”
“哦?”他颇感兴趣的问,“是什麽样的绯闻?”
“绯闻麽,自然是和那绯衣nV子的新闻了……”
他微微侧着头,上下打量着她,“你这是要我藉此剖白一颗真心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闻言坐起,抬起一只手抚上他的x口,贴在他心跳动的地方,“好啊,说来听听。”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想了想,缓缓地道,“我心匪监,不可容也。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她目光闪动,莞尔一笑,眉间的一点不快烟消云散,“放过你了。”
他却很认真地看着她,“玉卮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哪有,我又不是醋坛子。”
“不是g嘛偷听我和她谈话?”
“我哪有?”
“那天慌慌张张跳进荷塘里的人不是你麽?”
“怎麽可能是我,那是凤九。”
“哦?”他带着些惊讶的语气拖长了调子,“你怎麽知道那是凤九?你也在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瑶台盛典後,文昌有段日子没有见到凤九,这期间她和帝君的亲事基本上敲定了下来,因她本人同意,华胥也就没有继续阻拦,只是时常语重心长地教导她须得注意自己的身份,切不可再像个孩子般意气用事、任X而为,这种话听多了,她便十分苦恼,反思自己是否太过孩子气,某日得了个空子便直接向帝君求证:“慕言,你也觉得我像个孩子吗?”
坐在一边饮茶的帝君的视线在她面上一扫而过,淡淡地问“像个孩子有什麽不好吗?”
“也没什麽不好,不过你会不会更喜欢妩媚成熟一点的我呢?”
“b如——”他微微侧了头,等着她给个示范。她在心里揣摩了一下妩媚成熟的感觉,将纤指捏成兰花模样,举到脸畔,拢了袖子,向着他微微一笑,半掩半露间眼波横流,的确是一副好模样,帝君却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那这样呢?”她又想了想,站起来嫋嫋婷婷地走到他身边,就着他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轻抬唇,微露齿,娇滴滴含羞带怯地叫了一声,“帝君~~~”帝君扶着茶杯的手一抖,半盏茶泼了出来,他cH0U着嘴角似笑非笑地忍了片刻,终於还是笑了出来,“这个好像叫风情万种。”
她皱了眉瞪他,有些不服气,又想了想,“这个呢?”她抬起手,从他那流水般垂下肩头的发中拈起一缕,慢悠悠地举到了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发丝,眼波自低垂的眼帘下若有似无地飞了出来,指如玉,发如墨,唇如火,他忽然站起来,一个拉扯将她压倒在了桌子上,“这个,好像叫——”他低头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停留在她的耳侧,“挑逗……”
大婚典礼定在了三月後,就在文昌忙里忙外的准备出嫁,并在母亲的威b下努力学习各项礼仪的时候,凤九翩然而至,一进门便敲敲桌子,惊起了正在对着天g0ng的礼仪册子无JiNg打采昏昏yu睡的文昌,“有不得了的消息。”
“什麽?”她挣扎着抬起眼皮。
“天君明日请太昊帝君瑶台赴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言告诉过我了。”
凤九跺了下脚,神秘兮兮地凑近她,“这场盛宴可不简单,我可是从姑姑那里听来的,若不是因着夜华君是天界太子,这种机密可不是轻易能知道的。据说玉卮公主届时会以歌姬的身份亲自献舞,听说她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舞技更是超凡,你也知道,太昊帝君好乐,她这明明是投帝君所好,然後天君就会顺水推舟,说将这名歌姬送给帝君,作为你们成婚的贺礼,因为是礼物,帝君碍於情面就不好太过推脱,於是就好事成双什麽什麽的,”末了又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招真是高明啊……”
文昌想了想,提出自己的质疑:“堂堂西王母的公主作为歌姬献艺,然後又被当作礼物送出去,会不会和身份不符啊?”
“据说公主思慕帝君已久,这计策也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她自甘降低身份,只求能陪伴帝君左右,被Ai情蒙住了双眼的人多半都不清醒,敢想别人所不敢想,行别人所不能行,这一点你是过来人,应该最清楚啦。”
文昌有些不服气的辩白道:“我才没有做过这麽出格的事情。我最多也就私自下凡去找了几趟慕言而已。”
凤九顿了一下,“你觉得私自下凡是头脑清醒的仙子会做的事情麽?”
文昌乾笑了两声,换了个话题,“多谢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个消息,你难得来我这里,不如我陪你四处转转?”
“呃?你都不担心吗?”凤九诧异。
“慕言不会答应的。”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就这样?不想去看看?到时候来个破坏,从中作梗什麽的?”凤九大失所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我去了,那就是对慕言的不信任。”她大义凛然地道。
估m0着明日已然看不成热闹的凤九期望而来失望而归,回到太晨g0ng里依旧有些郁闷,不免拿了今日的事情和东华絮叨了几句,揣测明天的“鸿门宴”上,太昊帝君能否能如文昌所想,轻松打发了一心一意要为他做媒的天君,一边的东华自顾自地凿着手中的玉石,淡淡地道:“那个人向来心有七窍,JiNg於算计,绝不会将自己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过天君那老爷子也不是好打发的。”凤九犹自感叹。
东华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侧着头看她,“太昊帝君的事情,你很上心麽。”
“那是因为——”凤九本要解释几句,听出他语气中约莫带着些不豫,一下子住了嘴,带着四分怀疑三分惊奇二分期许一分兴奋凑成十分激动的情绪靠近了他,打量了一会,不确定地问,“你是吃醋了麽?”
东华带着“你脑子坏了”的眼神回望她,“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免得你犯错误而已。”
“我会犯什麽错误?”凤九莫名其妙的问。
“红杏出墙。”他冷冷地道。
不知Si活的凤九兀自笑嘻嘻地四下张望,“墙在哪里?”
“这里。”高大的帝君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唇上留下了个“东华帝君专属”的记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义凛然的文昌小姑娘在第二天准时出现在了瑶台,说不去只是嘴y而已,她给自己的理由是过来看看自家帝君是如何扞卫自己夫人的权利不受侵犯。
在g0ng门那里转了转,她正在踌躇是堂而皇之地进去说我找人呢,还是直接翻墙进去,不远处传来一个nV子的声音:“今日这宴会,该来的不来,却叫我们来凑热闹。”
“姑姑,你这样想,我们不是来凑热闹而是来看热闹的。”
她回过头,看到凤九和另一位白衣nV子站在门口,那nV子和凤九有几分相像,b之凤九的清秀多了几分豁达之气,此刻站在那里呼啦呼啦地扇着扇子,带着些不耐烦的意思叹道,“有什麽热闹可看?不是说不来了麽?”
凤九盯着不远处讪讪一笑的文昌,笑嘻嘻地道:“该来的就一定会来。“
文昌分明听的清楚,却不好意思反驳,迎过去见礼。凤九指指旁边的nV子道:“这是我姑姑,天界太子妃白浅上神,今日也来赴宴。”
“见过姑姑。”文昌恭敬施礼。
白浅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她嫁入天庭以来,天上的大小神仙见了她多半都依着天庭的规矩,尊称她一声“殿下”,或者是“太子妃殿下”,虽然是个尊称,可是以她的年纪却觉得着实被贬低了辈分,试想“殿下”虽然是个尊称,可放眼望去,原本与她平起平坐的各位上神多半号称帝君,她一个“太子妃殿下”的称号却有些装nEnG的意思,远不如未嫁前四海八荒的神仙见了面都叫她一声“姑姑”来的有面子,因此颇为不满,无奈天君还没有退位的意思,她也不能鼓动夜华犯上作乱推倒天君,只能生生受着。今天听到了久违的一声“姑姑”,顿生亲切之情。
“既然来了,就和我们一道进去吧。”白浅和颜悦sE地招呼她。
凤九挤了挤眼,“你还是不放心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才没有,我只是过来看看,万一天君为难慕言,也好有个照应。”
“那你准备怎麽照应?”凤九追问。
她想了想,却也没有想过要如何照应,因此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绝对不会错的话——“见机行事。”
三人和一众随侍的仙娥浩浩荡荡地进了瑶台,直奔设宴的光碧堂而来,因是天君设宴,白浅便算得上是主人,故而来的早些,先去代天君巡视了各处陈设礼乐准备情况,再回到光碧堂的时候,就见负责宴乐的双成面露难sE地走了过来,白浅便叫住了她:“有什麽事?“
“启禀殿下,原本一切都安排妥当,却不知为何,鼓琴的望舒不见了。”
白浅不以为意地点点头,“且去找找,若是一时半刻的找不到,就找个人替代。”
“是。”
“且慢。”凤九忽然出声叫住了正yu退下的双成,“我这里就有个善於鼓琴的,你若是找不到望舒,就叫她代替吧。”
一边说着,便将毫无准备的文昌推了出来,文昌大睁着眼睛看她,正yu开口,凤九抢先说,“前日我去你那里听琴,见你指法JiNg湛,琴艺出众,这个忙你是一定要帮的。”
说罢又在文昌耳边轻声道,“你不是见机行事麽?等到玉卮跳舞的时候,你就可以——”说罢得意地笑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昌黑着脸看着凤九,正yu说些推辞的话,白浅又cHa了一句:“跟着我们多有不便,”她说“不便”的时候,特意地冲着文昌眨了眨眼,然後仪态万方地道,“这样倒好,你就去帮这个忙吧。”
文昌看看一脸严肃的凤九,又看看点头表示赞成的白浅,姑侄俩个露出如出一辙的期待加兴奋的表情,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心道等着看热闹的人伤不起啊伤不起,於是乖乖地跟着双成去了後堂。
“这位仙子面生的很,不知道怎麽称呼?”
“我叫——阿拂。叫我阿拂就好。”文昌想此时此地绝对不是报出真名实姓的好时候,便拿出了从前的名字替代。
双成倒也没有什麽疑惑,带她进了後堂,拿出准备好的衣服叫她换上,复又拿了一方帕子给她。看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解释道:“今日换了个规矩,所以宴乐仙子俱要蒙面,我们只是按令行事。”
文昌接过帕子,反倒松了一口气,有这轻纱覆面,纵使赴宴的神仙中有认识她的人也不怕,免得被人认出好生尴尬。
装扮妥当後,双成引她来到宴会一侧的乐师区等候,这场有预谋的盛宴果然筹备JiNg心,就连乐器也用了九重天上最好的一套,如岑华之镂管,咈泽之雕锺,员山之静瑟,浮瀛之羽磬,都是重霄宝器,显见是下了血本的,定要打动太昊帝君。文昌撇了撇嘴,在琴边坐下,试了试音,果然不同凡响,散音浑厚,按音温和,泛音清亮,b她自己的那把不知道好了多少,她於是越发有些气不忿,心想若是慕言能不拖泥带水地拒绝就罢了,若是他露出有一点一丝的犹豫,她定要也学学当年清言宗山下刘铁匠的老婆那般,拿着铁锹追打过几条大街,给他个深刻的教训,但是转念一想,慕言多半不会任由她这般破坏自己的形象,纵使她命令他去跪搓衣板,他也只会淡淡地看她一眼,再云淡风轻地说一句“你让我跪我便跪麽?”
正在她胡思乱想万般纠结中,只听见鸾鸣鹤唳之声,想来是前来赴宴的各路神仙到了。不多时,便听见堂前人声嘈杂,寒暄声不绝於耳,光碧堂上顿时热闹非常。文昌有些烦躁,自觉呆在这里很是无趣,不如偷偷溜回家,岂料刚抬脚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双成,手里捧着一把黑漆嵌白璧的琴,见她站起来,双成连忙止住了她,“礼乐演奏马上就要开始,不可随意走动。”
文昌只好乖乖地坐下,双成将琴横陈在她面前,“先前的这把不好,如今给你换了这个用。”
“这把就很好啊,我调过了,音sE很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日宴会非同寻常,自然样样都要最好的。”双成也不多解释,直接换了琴离开了。文昌恨恨地拨了拨琴弦,心道那什麽公主果然知书达理,深谙“工yu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可惜她现在没了鲛珠,再不能弹奏织梦的华胥调,否则定要为她织一个恶梦出来,让她彻底断了对慕言的念想……
虽然是如此这般怨念在心头,她还是老老实实调起了琴,新换的琴样子极其普通,黑漆的琴身嵌着十三螺钿徽,配着象牙白的琴轸和青玉雁足,沉稳大气,试了几个音後,发觉琴音悠扬,穿透力极强,与刚才那把相b正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自己用的那把更是完全没有与之相b的必要。她是Ai琴之人,虽然当初学琴是为了慕言,学的久了却也喜欢上了这乐器,今日能亲手弹奏一番这天上地下难得一见的好琴,实在是机会难得,不免放下了先前的不愉快,变得十分矛盾起来,不知道是该敷衍了事来拖玉卮的後腿呢,还是该抓住机会享受一把这难得一碰的好琴。後来她想到慕言易得而宝琴不易得,横竖慕言会拒绝天君,而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弹弹这把琴却是不易,便定了定心神,心无旁骛地试起音来。
宴乐的表演顺序是预先定好的,为了衬托出玉卮公主的才华,她被安排在压轴出场,前面或歌或舞,各有不同,许是觉得西王母家的公主在众人面前采取这样主动出击的求婚姿态总是不妥,因此才令所有的乐师均以轻纱覆面,丝竹歌舞中若隐若现的美人面容引来各路仙家阵阵赞叹,平白多了几分趣味。文昌一直都想看看慕言到底是什麽表情,无奈乐师之位和宴席相隔甚远,且在侧边,她只能从觥筹交错中听出宾主相谈甚欢,偶尔,慕言温和低沉的嗓音传来,虽然听不清说了什麽,却也令她的心一阵狂跳。
宴饮接近中夜的时候,双成匆匆地进来,直奔文昌面前,“《早梅》这首曲子仙子可会?”
文昌点点头。
双城如释重负,“这便好,太昊帝君忽地点了首曲子,只教抚琴和吹笛的人合奏,因为不是事前准备,我接下来的时候还有些担心。既然你会,便没有问题了。”
文昌和吹笛的仙官随双成来到殿上,向一众仙家行礼後坐到一侧开始演奏。《早梅》是一首描述二月梅花开的琴曲,“开时似雪,谢时似雪,花中奇绝。香非在蕊,香非在萼,骨中香彻。占溪风,留溪月,堪羞损、山桃如血。直饶更疏疏淡淡,终有一般情别。”她喜欢这曲子,实在是因为那个寂静无声的夜晚,初次遇见慕言时,清清冷冷的梅花香,那彷佛就是慕言的味道,她便因此喜欢上了这支曲子,无人的时候常常一遍遍的弹奏,後来和慕言在一起了以後,虽然也时常弹奏这首曲子,却再也找不到那种凄凄怨怨的清冷感觉,不免感叹情场得意琴场失意。今日或许是因为心绪不宁,於患得患失间竟然又找到了那种感觉,将这曲子的意境发挥的淋漓尽致,以至於此後万年间,还时时有人提起,某日的天君宴会上,太昊帝君点了一首《早梅》,低音处冷峻肃穆,ga0cHa0处轻巧跳跃,听者竟似真的身处二月岭上看风荡梅花,舞玉翻银,堪称绝响。更兼那抚琴的仙子在一段曲中换了多种手势,左手从秋鹊凌风式、仓龙入海式,再到粉蝶浮花式、幽禽栖木式,右手从风惊鹤舞式、宾雁衔芦式,到饥鸟啄雪式、游鱼摆尾式,看得人眼花缭乱,赞叹不已。
一曲作罢,竟有人不自觉地鼓起掌来,文昌得意地笑笑,一抬头,对上了远处坐在正席的太昊帝君的视线,他若有所思地在她身上扫了几眼,又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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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缝缝
其後不久,玉卮公主出场,依旧一身绯红衣衫,公主的舞技的确超群,舞姿轻灵,身轻似燕,步步生莲般地舞姿,翩然如花间舞蝶,高远似山中明月,文昌依稀觉得自己看过的唯一能和她媲美的是月夜下卿酒酒的青花悬想,只是卿酒酒已Si,人世间再无那凝聚着全部情感的曼妙舞姿,但玉卮公主这满含倾慕和期待的舞蹈确然也可以称得上天上无双了。文昌很负责地将曲子弹完,知道天君那特意安排的“重头戏”即将上演,虽然她自己一遍遍的说着没什麽好紧张,心却十分不争气地快速跳动起来。
天君显然对玉卮的表演很是满意,抚掌称赞後看向帝君,“舞姿绰约,丰姿翩然,不知帝君对这场乐舞以为如何?”
“天君治下俱是能人奇士,舞姬的舞蹈自然也是卓然不凡。”慕言的语气淡淡。
“帝君大婚在即,我这里有个小小礼物送给帝君,以表祝贺。”他招招手,绯衣公主应招上前,“既然帝君也认为这个舞姬的跳的还算入眼,我便将这个舞姬送给帝君。”
“天君客气了。”帝君的神sE波澜不兴。文昌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打定主意等到散席之後,便是不得已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斩了慕言身边这支横生出来的桃花。
“且慢,”慕言抬手止住正yu退出的舞姬和g0ng人,回头看着天君不紧不慢地说,“天君的好意伏羲多谢,只是伏羲有个不情之请,伏羲好乐,尤Ai抚琴,适才听得一曲早梅,琴声清洌,不觉心动,不知可否以琴姬换舞姬,果能如此,伏羲便在此谢过天君的一番美意了。”他这要求却也恰当,连着天君在内的在座诸位仙家多是懂行之人,均能看出绯衣仙子舞技虽高,演奏早梅的那位仙子琴技更加出众些,虽不是压轴,却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天君沉Y良久,方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如此便多谢了。”帝君拱手称谢,自始至终都未有多看文昌一眼。
昌被四个侍从前後左右护卫着到了光碧堂下等候帝君,她有些惶恐地想着当下这个形势大大不妙,等到慕言回来,势必要被他看穿,她这个费尽心机坏他“好事”的样子定然被他耻笑一番。或者其实他早就看穿了也未可知,不然怎麽会忽然要求交换琴姬,为今之计,自然是在被他拆穿之前cH0U身离开,然後来个Si不认账。只是她还没找到脱身的机会,宴会便已散席,不多时後便看到太昊帝君一个人自瑶台水榭边翩然行来,月华如洗,水光潋灩,他那个风姿俊朗的样子很是让人心动,及至近了,便听他含笑的声音响起,“多谢几位仙官,这位仙子便交由我带回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位侍从躬身告退,他缓缓转过身来,微微侧着头打量她,“阿拂,今天玩得开心麽?”
“呃,你早知道是我?”
他笑得了然,“这天下会二十四种指法弹琴的不是只有名动天下的文昌公主吗?”
“现在是在天上……”
他也不反驳,换了一个话题,“今日特意来这里,不是因为不信任我吧。”
“当然不是。”她断然否定,笑嘻嘻地说,“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听闻有’外敌’入侵,Ai卿你一力对抗,寡人虽然信任Ai卿,但御驾亲征上场督战表达感激的心意什麽的,也是有必要的。”
“哦,这麽说你是君我是臣了?这个l常纲纪的我倒要和你理论理论……”
“不是不是,”她讨好地笑笑,“刚才那个b方不合适,我再换一个,在下耳闻您今日要和天君见招拆招,渴望一睹您的风采,高山仰止,心向往之,因此特来观摩学习。”
“……”
“此间事毕,回去吧。”他携了她的手便yu离开,文昌看着自己手里还抱着从殿堂上退下来时不及放回的琴,连忙说,“等一下,这把琴还在我这里,要还给双成仙子去。”
“不用还了,那琴是我的。”他平静地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麽是你的?”她愕然。
“为什麽不能是我的?是我亲手打的。用了四海八荒最好的一块凤凰桐。”
“你会做琴?”
“……”他黑着脸看她,“你手里这把琴是什麽式样的?”
“伏羲式啊。”
“我叫什麽?”
“慕言啊。”
他露出不想继续下去的表情,忍了忍,又提醒她,“我原来的名字。”
“伏羲——”她赫然想起当年学的《琴C》第一页第一行上便写着“伏羲作琴”,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他看着她一脸被震到了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哀怨地问道,“你该不是从来没想过我和伏羲是同一个人吧。”
“是……”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顿了一会,她反应过来其中的玄机,追问道,“你的琴为什麽会在双成那里?”
“我让她拿给你的。”
“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他一副全盘在握的神sE,“凤九不是去找你麽?”
“我原本说不来的,万一我真的不来,你怎麽办?”
“我自然还有退路,只是——”他带着不信的神情看她,“这种时候,你会不来麽?”
话说太昊帝君的婚礼即将举行,这婚礼着实x1引了四海八荒的神仙们,因为贵为远古上神的太昊帝君向来不沾染这些红尘俗事,却忽地就和一位小了他十几万岁的小仙子定了亲,向来八卦的各路神仙们自然是万分好奇,急於在婚典上一睹这位小帝后的芳容,无奈行事向来低调的帝君便是对待这种一生一次怎样铺张都不为过的婚典也是极尽低调,只邀请了寥寥几位上古帝君和数位好友,以至於婚礼的请柬在私下已经是有价无市,千金难求,司命星君费了偌大的周折也未能Ga0到一张帖子,最後还是由着西海水君的引见,抱着一只磨盘大小的夜明珠拜会了那位号称“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夜明珠”的白浅上神,方才得了一张,他自己倒觉得很是值得,试想这种重要的场合,若是少了司命星君,各路神仙会少了多少茶余饭後的谈资,而他又怎麽能对得起自己“九重天上移动的八卦全书”的称号。
司命星君捧着请柬前脚刚走,那颗夜明珠便被白浅从後门送到了东yAng0ng。是夜,太昊帝君踱进书房的时候觉得尤其的亮堂,四下里看了看,发觉窗下多了一颗磨盘大小的夜明珠,乍看下就像是个小月亮,明晃晃地照的一地雪亮,不由得笑问道:“哪里来的这麽个东西?”
坐在一边闲闲地喝茶的文昌小姑娘很是得意地打量着珠子,“白浅上神送来的,我觉得放在这里最合适,你晚上看书批文的时候,b烛火好用多了。”
帝君笑了笑,“白浅上神还是几万年如一日的惯,送礼只送夜明珠,这倒也省心。”
“这却不是姑姑的心意,”文昌解释道,“她着人送来的时候说了,这是司命星君送她的礼物,为的是换一张我们婚典的请柬,大约是想一睹我的芳容,才特意下了这麽大的血本,白浅上神说既是这个缘故,她便不好据为己有,特地着人送了给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帝君沉Y道:“司命何必费这麽大的周折,我记得我准备了给他的帖子。”
“我没发出去。”文昌吐了吐舌头,犹自带着几分恼恨地道,“那司命写的什麽破命格本子,足足让我在你面前Si了四次。就凭他敢这麽折腾你,我也要折腾折腾他。听说他最热衷八卦,我便偏不邀请他,让他八卦无门,凑不成热闹。”说罢,Y险的笑了笑。
“我记得从前你说要谢谢他的,给你安排了遇上我这麽个好命格,所以才准备了给他的帖子。”帝君觉得自家夫人依旧是小孩子心X。
“呃,从我的角度来说,是要谢谢他的,可是从你的角度来说,你不觉得他给你安排的命格太悲催了麽?”
帝君淡然一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何况按照他的计划,你在卫国灭亡的那一日便已经Si了,只有这第一次是他安排的,後面那几次,我记得都是你自己折腾出来的。”
“为什麽这麽说……”她有些愤愤地瞪着他。
他转到她背後揽着她,掰着她的手指细细数过,“第二次,在阿婓那里,你明明是假Si三日,却不提前告诉我,害我伤心了三天;第三次,你从悬崖上落下,明明没Si却不来找我,害我伤心了四十三天;第四次,你历劫归来,明明成仙却不告诉我一声,害我伤心了七年。”他有些哀怨地看着她,“最该惩罚的难道不是你麽?”
她顿时露出了愧疚的神情,眼圈儿也红了起来,带着毅然决然的表情沉痛地道,“是我的错,你要我怎样做才能弥补?”
他微微侧了头,想了想道:“那给我煲一碗燕窝粥吧。”
他一直都觉得所有经历的那些磨难都算不了什麽,因为都已经过去,如果非得要用那样刻骨铭心的痛才能换得此刻的长相守,那麽即便等待的日子再漫长一倍、分离的苦楚再加深十分,他也愿意忍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带着感动扑到他的怀里,彷佛立下誓言般凝重地道,“好,以後我给你煲燕窝粥,煲这四海八荒最好吃的燕窝粥,天天!”
他忍俊不住,“那倒也不必,天天如此,就算我不腻,你难道不会腻麽?”
停了一会,他打量着那颗月亮般的夜明珠,“司命为了看你花了那麽大的心思,作为回报,你想不想让他更失望一点?”
她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什麽意思?”
他微笑着附在她耳边轻言了几句。
到得婚礼那日,身穿吉服的太昊帝君一贯地玉树临风丰姿卓然,蒙着红盖头的帝后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庐山真面目,二人在礼乐中庄重又肃穆地拜了天地後,太昊帝君随即淡然宣布,自己要与帝后参拜法理,修真养X,故而闭关三月,留下原本满怀期待的司命星君yu哭无泪地望着二位远去的身影。凤九感叹地望着东华帝君道,“我单知道帝君你是一心只修法理的典范,却不想太昊帝君竟也是这般如此,大喜的日子里两个人一起修真养X,这难道就是道行深厚的上古帝君的境界?”
东华帝君白了她一眼,“你太天真了。”
初夏。
雁回山入夜後便只剩一片静谧,唯有铃虫在草丛中轻鸣,点点萤火於空中飞舞。分明是鲜有人至的荒山,这一夜却平地起了一处气势恢宏的院落,黑瓦白墙,飞檐翘角,崇阁巍峨,层楼高起,花园中以青石板铺路,夹道种着竿竿翠竹,净净淙淙的流水穿园而过,与其说是院落,不如说是一处行g0ng别苑更为准确。这景象若是被人瞧见,不是觉得误入海市蜃楼,就是觉得见了鬼,总是十分诡异,只是有人既能妙法无边,在这无人处建下这般庭院,便也能施法教外人无法得见,生生在这尘世间辟出一片幻境。
窗外青铜莲花更漏悄无声息地点数着寸寸时光,龙凤喜烛的灯花噼啪一声爆了开来,火焰随之摇摆了一下,他拿起烛剪修了一下,回过身打量着端端正正坐在床前的新娘,微微笑了一下,眼底眉梢便溢满了柔情。这好像已经是他第三次迎娶她了,他禁不住回忆起前两次的情景,第一次,他满是绝望,抱着毫无知觉的她走过礼孝忠恕四座牌坊,只想着就算是Si了,他也要满足她的愿望,让她做他的新娘;第二次,他分给了她十五年的寿命,她开开心心地嫁进了王g0ng,他却在喜悦中带着苦涩,知道幸福的背後是举目便能望及的尽头,分离的结局早已写定。只有这一次,他是真正开心地迎娶了她,等待他们的是无尽的未来和天长地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有些不耐地摇摇头,“慕言,还没有好吗?你带我来了什麽地方?”
“很快就好。”他安抚她,声音低沉温柔。
他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窗前,推开窗棂的同时掀起了她的盖头,窗外正对着一片空谷,清凉的山风扑面而来,朦朦胧胧的月光下能看见远处黑黝黝的山峰的轮廓,点点星光渐渐从谷中升起,起初只是数点,忽东忽西,倏然而逝,慢慢地多起来,化成闪着淡绿sE冷光的漫天星子,在深蓝的天幕下飞舞,以远处山峦为背景,以流萤星火为画笔,在她的眼前描摹出一幅至美的画卷,俄而,萤光纷纷聚拢,化作一条光带,恍若银河般从夜sE中穿过,直扑到她的面前,她忍不住伸出手去,一点萤光便停留在她的指尖,凉沁沁的,彷佛真的拈起了一缕星光,她惊喜地回头,脸上带着璀璨的笑,“好美!这里是什麽地方?”
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你真的不认得这里?”
她皱着眉头环顾了一下,“这麽黑,我怎麽能看出来?这是山里吧?”
“我以为,对於一个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就算是晚上,总归还是会觉得熟悉的。”
她又观望了一会儿,渐渐觉得那些远处山峦的轮廓是那样的眼熟,有些迟疑地问:“雁回山?”
他微笑着点头。
“这里是清言宗?”
他继续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记得清言宗早就没了,这里是你用法力幻化出来的吧?”
他没有否认。
“慕言,你真是——”她想了半天,竟然找不到一个词来表达自己无限敬仰的心情,憋了半天,终於由衷地感叹道,“太万能了!”
他神sE从容地接受了她的崇拜,“万能的我现在要做一件事情,你配合一下。”
“嗯?”
燃到尽头的龙凤烛火摇曳了一下,缓缓熄灭,只留下一地月光清凉如水。
“等,等一下,”她努力抓住他别有用心地撩拨的她心神不宁的手,气喘吁吁地道,“我记得你说我们是来修真养X的,闭关三月怎麽可以这样呢?”
“哦,”他面不改sE,“双修也是一门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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