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官官相护(1 / 1)

裴婉辞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如前世在觅河边上,他靠近她说:婉辞,我心悦你。

但也只是一瞬,裴婉辞就回过神来。

他惯会如此。

明明吊儿郎当,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在外头还不知养着多少粉头戏子呢。

也就是看上了裴语嫣之后,才有些收敛,但实际收敛多少,外人怎会知道?

前世,他见着她也喜欢说这样暧昧的话语。

可这些话,不知对多少女子说过,恐怕除了裴语嫣,面对其他女人,他都敢这样油嘴滑舌。

她怎可能还相信?

裴婉辞在桌前坐下,自斟自饮一杯之后,才说:“你有什么事情,只管说。”

贺瑾珩摊手:“为了你家的事情,我尽心竭力,可你对我这般冷若冰霜,不好吧?”

冷若冰霜?前世她对他可不曾冷若冰霜,他又是怎么做的?

裴婉辞冷嗤:“我同你说过,强扭的瓜不甜,不是世子你,非要扭下来试一试吗?”

“噢?”贺瑾珩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弯腰居高临下看着她,“那是否要等扭下来之后,再替你解决事情?”

裴婉辞大惊失色,心中亦是紧张。

她靠在椅背上,而他一手撑着椅背,另一手伸向她的面庞。

他想要做什么?

堂堂公府世子,青天白日轻薄与她!

但下一刻,贺瑾珩伸手将她发间,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一片绿叶摘下来。

他回到他的位置上坐好,气定神闲,仿佛刚刚的一切并未发生。

而她的心,一如前世觅河的那一池春水一般,乱了。

贺瑾珩没有给裴婉辞休息时间,将手中的册子一样一样递过去。

“这是你二婶潘芙放印子钱的证据,官眷放印子钱是大罪。而且她所放的银钱,五年来有两万两之多,若上告圣上让彻查,举家流放是跑不掉的。”

“这是潘芙以侯府名义,提高庄户佃租的证据。勋贵私自提高佃租倒不是重罪,不过圣上申斥下来,你父亲的官职怕是得要没有了。”

“这是潘芙收受贿赂,答应卖官的证据,时日不久,尚且没有东窗事发。但迟早是被爆出来的,卖官鬻爵,你家这十数个脑袋,怕是不够砍的。”

贺瑾珩说一句,裴婉辞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她着实没想到,潘芙的胆子这么大,搞侯府的产业,韩倩如的嫁妆就算了,毕竟是搞自家人,如何判处都是自家说了算。

但提高佃租,放印子钱,卖官鬻爵,哪个拿出去,都是大罪啊!

裴婉辞声音都在颤抖:“这……都是潘芙一人所为?”

贺瑾珩摇头又点头:“你那个二婶我见过,可不像是心思这么深的人。奈何我仔细查过,查不到你二叔头上,其他人……更难。”

裴婉辞当然也觉得,这么多的事情,不可能是潘芙独自做,其中必有裴同裕的手笔,甚至他们背后,还有其他人。

但她也无奈,她想问贺瑾珩,郁州到底有什么,却知贺瑾珩绝不会说。

怎么办?

怎么办?

贺瑾珩倒是一点都不着急,说道:“样样拿出来都是重罪,但自古官官相护,这些事于勋贵来说,可大可小。”

裴婉辞一愣,反问:“潘芙犯下此等恶行,大理寺不问罪?”

贺瑾珩没有回答,反问:“若问罪那就是整个裴家的事情,你愿意看到整个侯府,连同你自己,都出事吗?”

“我不愿意。”裴婉辞低下头,又说,“可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父亲为家主,管家不力理应受罚,我们作为裴家人,哪怕是被蒙骗,可不该逃脱罪责。”

贺瑾珩听了这话,眼中的讥诮更重:“可惜谁都是贪生怕死之人,而且现实里,哪里有刚正不阿的官员?便是有,也活不长!”

“我不赞同。”

裴婉辞抬头看着他,认真说。

“每个人都是沧海一粟,人生在世不得已的地方也太多太多了。但不是所有人都贪图权利,总有人在坚持只做对的事情。”

“或许他们在坚持的路上遇到危险,没能活下来,但正是因为一直有这样的人存在,人活着才有希望。”

“身先士卒的人,得到的应该是钦佩,而不是怀疑。”

贺瑾珩愣怔住:“钦佩?”

裴婉辞重重点头:“贺世子,你是大理寺的人,我也相信你会秉公执法,毕竟潘芙所做的一切,都是仗着侯府的身份。”

她站起身,对着贺瑾珩拱手作揖:“还大家一个公道,也还侯府一个公道,不论结局如何,我们都会坦然接受。”

原以为大理寺会彻查,但并没有。

最终这些事,也只是被裴同烽知晓了,他雷霆震怒,归府就让家中所有人都到了明堂。

裴婉辞得到消息有些失望。

不管贺瑾珩是不是为了裴语嫣,才不肯将此事上报。

可此事足以见得,贺瑾珩也的确不是个正直之人,官官相护,才是他真正信奉的。

裴婉辞又不自觉想起韩朗,前世的韩朗,大抵是看透了官场的本质,才会选择皈依佛门吧。

裴语嫣扶着韩倩如进了明堂,四下看看没见到裴婉辞,便问吕晚晚:“姨娘,婉辞妹妹呢?”

吕晚晚也惶惶不安,裴瀚琪因为年幼,没有被带过来。

婉辞……却也不是一定要来。

裴同烽怒道:“彭磊,你把这些罪证,让二老爷瞧瞧!”

一桩桩一件件摆在面前,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再蠢也知道,放印子钱与卖官鬻爵,那是抄家的重罪啊!

潘氏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我当真不知啊!”

裴同裕翻看着那些证据,转头一脚把潘氏踢倒,骂道:“贱人,我们才过了几年好日子,你怎敢,你怎敢……”

激动之下,他剧烈咳嗽,差点没喘过气。

而后又跪在裴同烽面前哭道:“大哥,都是弟弟的错,大哥大嫂信任我们夫妇,可我们却……负了大哥大嫂啊!”

他头埋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还不忘骂潘氏。

“还不速速将一切,如实说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