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很爱,还是不爱,(1 / 1)

周末,清晨。

难得休息,许晚柠被门铃声吵醒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披上外套,抬手理顺凌乱的长发,进卫生间简单洗漱,走出房间。

驰曜抱着箱子走入客厅,放到茶几上。

“是快递。”驰曜深眸温和,望向许晚柠,“我妈寄来的京白梨。”

那跟她没什么关系,许晚柠点头应声,转身欲要回房补觉。

“是给你的。”驰曜补充一句。

许晚柠脚步一顿,身躯发僵,心房也莫名发紧,很是诧异,震惊。

驰曜的母亲给她寄京白梨?

她确实很爱吃京白梨。

“她知道我们成了室友,特意寄给你的,还让我转达一下,她对你的问候。”

许晚柠眼眶一热,心里泛酸。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过去多少年,很好的人,终究还是很好。

许晚柠抿唇,挤着微笑转身,缓步走过去,扯开纸皮箱看着。

驰曜从里面拿出一个扁圆温润的京白梨端详,“今年的果子长得真好。”

“这么多,我也吃不完,替我谢谢阿姨。”许晚柠看着一大箱水果,记忆里细嫩清甜的梨肉,实在馋人

“我放冰箱里,你慢慢吃。”驰曜把手中的水果塞入许晚柠手里,捧着箱子进厨房。

许晚柠拿着梨子跟上。

驰曜在冰箱面前摆放水果,许晚柠拿着刀子在旁边削皮。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落一片温润的光芒。

许晚柠削完皮,轻声问:“你要吃吗?我跟你一人一半吧。”

“梨子不要分着吃,我想吃的时候,我自己会削。”驰曜认真的口吻有些沉重。

许晚柠苦涩一笑,“你现在也信这种东西?”

“不信,但是不喜欢。”驰曜关上冰箱门,拿着纸箱出去。

许晚柠放下小刀,低下头,咬上一口京白梨。

口感好嫩,好清甜,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真的很好吃。

可她心里却有些苦涩。

以前,驰曜的爸妈一到季节,就给她和驰曜带来很多梨子。

驰曜经常削完果皮,就把梨子切开,有时候是一粒粒的果肉,有时候是两人对半吃。

她当时不喜欢分着吃,很认真严肃地跟他说:“阿曜,我们不要把梨子切开。”

“为什么?”驰曜疑惑。

“分梨…分离…经常分着梨子吃,以后我们会分离的。”

驰曜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柠柠,杜绝迷信哦。”

“我这不是迷信,我只是害怕,万一……”

“没有万一,我们永远都不会分离,我们要像连理蕉,一辈子黏在一起。”

“反正我不喜欢分着梨子吃。”

“我听柠柠的,以后不分着吃,我们一人一个。”

“嗯。”

记忆如潮水涌来,悄然而去。

许晚柠心里沉甸甸的,每次想起过去的美好,都仿佛在心里淋上一场暴雨,整颗心都被摧残。

她咬着梨子走出厨房,回到房间把梨子吃完。

顷刻,她洗漱换衣,拎着挎包走出房门。

驰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开门声,他回头问:“晚柠,你想吃什么早餐,我去煮。”

许晚柠一怔,望着他。

驰曜不带姓喊她名字?

语气也格外温和,她有一瞬的恍惚,好似两人的关系缓解了不少,

“不用了。”许晚柠回过神,走到鞋柜旁,拿出平底小白鞋穿上,“我要去超市买点日用品,在外面吃就行。”

驰曜起身,拿起车钥匙走向她,“一起吧,正好我也有东西要买。”

许晚柠不解地望着他。

他有点怪。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她。

驰曜这么恨她,不应该啊!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驰曜问。

许晚柠连忙收回视线,“没有。”轻轻呼一口气,走了出去。

驰曜换好鞋子跟出去,关上门。

两人并肩而行,好久没跟驰曜逛街了,许晚柠心里有些紧张,总是无法从容自若。

倘若真放下他,或许就能坦然相处了。

下了电梯,走出一楼大堂。

室外的天气极好,阳光明媚,温度适中。

两人走在小区的行人道上。

“许晚柠。”一道男人的喊叫从侧边传来。

两人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看去。

陈子豪穿着黑色卫衣,前面图案是炸裂凶狠的黑暗动漫人物,一条破了几个洞的牛仔裤。一双尖头黑色皮鞋,乌黑的碎发挑出几处染成白色。

他双手擦着牛仔裤的后袋里,慢悠悠地走过来,有种吊儿郎当又土俗的痞气。

许晚柠每次见到他,都会反感恶心。

驰曜神色清冷,皱紧眉头望着陈子豪,他实在想不明白,许晚柠的母亲为什么会看上这种准女婿?许晚柠又为什么能接受?

陈子豪走到两人面前,那不羁的目光上下打量驰曜,长得高他一头,健硕挺拔,五官俊美,在短视频上,女人都很喜欢的那种类型。

他心想:长得好看有屁用。

杀他爱狗之仇,不共戴天。

但两人力量悬殊,他不能明着来。

相对于驰曜这种高大健硕的北方男人,陈子豪就显得瘦小。

陈子豪对着许晚柠说:“找个地方坐下来,咱们两人聊聊。”

许晚柠脸色沉冷,态度淡漠,“我跟你没什么好聊。”

“那行。”陈子豪撇嘴冷笑,视线移到驰曜身上,“既然你不想跟我聊,那我找你前男友聊,关于我们过年后的婚礼,还有我爸的…”

陈子豪的话还没说完,许晚柠急了,慌了,快速打断:“陈子豪,你到底想干什么?”

仿佛捉住了许晚柠的弱点,陈子豪痞气一笑,“跟我走吧。”

许晚柠迟疑了几秒,侧头仰望脸色暗沉的驰曜,“你自己去超市吧,我跟他还有点事。”

放下话,许晚柠跟着陈子豪离开。

驰曜迈开大步追上,一把握住许晚柠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去,免得他欺负你。”

陈子豪回头,冷哼一声,“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怎么会欺负她?”

许晚柠:“不用了,谢谢,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驰曜的手指握得愈发用力,深眸黯然,胸口仿佛被湿透的棉花堵着,沉重又潮湿,连呼吸都难受,“许晚柠,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之隐?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聊的?把婚退了,跟他断干净。”

“断干净?”陈子豪讽刺发笑。

“放手。”许晚柠用力推开驰曜的手,她跟陈子豪没有婚约,那都是她母亲和陈家人的一厢情愿,与她无关。不过这些事,她不会让驰曜插手的,“驰曜,我们已经分手五年了,请你不要再管我的事。”

“即使是普通朋友,我也不能看着你踏入火坑而不管不顾。”

“不是朋友。”许晚柠脱口而出,胸口之下,隐隐刺痛着,眼眶湿了,压抑着难受的心,佯装平静,一字一句极其冷漠:“我们……不是朋友,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她的话,仿佛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插入驰曜的心脏。

一阵刺痛,让他呼吸不上来。

他仰头轻呼一口气,挤着微笑掩饰心中的痛,眼圈红了。

他没说话,笑容愈发僵硬,眼神闪烁,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眼底的脆弱和疼痛。

他握拳,骤然转身,迈着大步离开。

许晚柠望着驰曜的背影,心在滴血,指尖在发颤,手腕动脉跳得发胀发疼。

是她不配。

连做他朋友都不配。

陈子豪上前拉她手臂,许晚柠用力甩开他的手,一转身,冲着陈子豪失控怒吼:“不要碰我。”

陈子豪被吓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的许晚柠,而且她此刻眼眶泛红,溢满泪光。

那眼神,好像要刀了他。

许晚柠恨陈子豪,也恨陈子豪全家。

若不是他们,她爸爸又怎么会被冤枉坐牢?她又怎么会辜负驰曜,饱受分手的痛苦?

“好,我不碰你,走吧。”陈子豪吞吞口水,小声说。

许晚柠呼气,下唇颤抖,偷偷抹了泪,大步往前走。

两人去了一家西式餐厅。

许晚柠点了一杯柠檬汁,一份意面,自顾自吃起来。

陈子豪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上面,另一只手夹着香烟压在桌角边,翘起二郎腿,坐没坐相,盯着许晚柠吃早餐。

“你前男友杀了我的狗,这明明是你们的错,现在弄得小区物业被换,我堂弟被革职,你还敢起诉我?你们真不要脸。”

许晚柠沉默不语,优雅地嚼着意面。

陈子豪气急败坏,“许晚柠,我命令你,立刻撤掉对我的起诉。”

许晚柠眼帘都不抬一下,冷冷喷出三个字:“做不到。”

陈子豪舔了舔嘴角,痞笑道,“听说,你前男友后台很硬。”

许晚柠拿叉子的手一顿。

“他是国家高级人才,又出身高干家庭,家里好几个大官对吧?”

许晚柠放下叉子,抬起冷眸,怒瞪陈子豪,“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应该还不知道你爸坐牢的事吧?”陈子豪抖着二郎腿,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洞察一切,眼神格外得意:“让我来猜一猜,你们为什么分手,是因为你爸坐牢了对吧?”

许晚柠隐忍着,瞪着他,拳头发硬。

陈子豪笑容格外轻佻得意:“高干家庭,世代参军为国效力,即使进入航天局,也要身家清白,三代人都不得有犯罪记录。”

“你前男友若是娶你,那他就不能进入航天局上班,甚至还连累他家人的清誉。”

“若是他想继续在航天局上班,又不影响家人清誉,还能到娶你,那他就必须走关系,用非法的手段把你爸弄出来,再洗白你爸的案底……这算是知法犯法,为官作歹。”

许晚柠心里发慌,佯装平静,“我跟他已经分手五年了,是我出轨背叛他的,他对我恨之入骨,你别以为知道这些,就能拿捏我。”

陈子豪放下二郎腿,把未点的烟也放下,倾身靠近,“许晚柠,我以男人的感觉告诉你,他还爱你,而且爱得很疯狂。那天晚上,若欺负的不是狗,是人,我估计他也会毫不犹豫,一棍子打死对方。”

许晚柠轻嗤,并不相信陈子豪的感觉。

驰曜还爱“出轨”的前女友?

开什么国际玩笑?

许晚柠气得拳头在发抖,“陈子豪,你说了这么多废话,最终目的是什么?”

“撤案,过年之后,跟我结婚,否则……”

“做梦。”许晚柠没等他说完,厉声打断。

陈子豪脸色瞬间沉下来,也不笑了,眼神锋利,“那我就把你爸爸坐牢的事,告诉你前男友。”

许晚柠淡淡一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当然。”陈子豪自信摊手,耸耸肩,格外自信:“因为你害怕,怕他动用家族的权力和关系来救你爸,为你做些违法的事情。你更害怕他知道你分手的真正原因,他不动用私权救你爸的话,那他就会放弃自己的前途和家族,选择跟你在一起。”

“不管他如何选择,都是自毁前程。”

许晚柠握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的肉里,咬着后牙槽,胸口气得一阵阵发疼。

她猛地站起来,拿起包带,“驰曜不是恋爱脑,即使你告诉他这些事,他也不会为了我徇私枉法,更不会为了我放弃他的职业。”

放下话,她走出餐桌。

陈子豪跟着起身,声音狠了几分,“既然你说他不是恋爱脑,那当年分手,你为什么不敢把真正理由说出来?”

许晚柠脚步一顿,停下来,背脊发僵,拿包带的手指骨逐渐泛白。

“呵呵……因为你们当年很相爱,对吧?你自己都知道,他肯定会为你排忧解难,用他背后的力量救你父亲的。你怕他为了你犯罪,你怕影响他的前途。”

“许晚柠,我们都各自退一步。”陈子豪声音放得温和,低声下气,“我帮你保守这个秘密,你不要起诉我放狗咬你的事,一桩消一桩,行吗?”

许晚柠低头,看向左腿。

狗牙刮的伤口并不深,只是那疫苗很痛,陈子豪的行径也很恶劣。

她向来有仇必报。

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但这次,牵连到驰曜的事,她心软了,不想冒险。

假如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驰曜会出手救她爸爸,那就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会毁了驰曜。

她要百分百杜绝这种可能性。

但凡牵连到驰曜的前途,她都能让步。

“好,我答应你。”许晚柠转身,望着陈子豪,声音轻盈但冰冷,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敢向驰曜透露半点我爸坐牢的事,我都不会放过你。”

陈子豪:“我保证守口如瓶。”

许晚柠目光坚韧清冷,字字狠厉:“还有,他打死你狗的事,就此一笔勾销,如果你敢找人偷偷报复他,敢伤他一根头发丝,我许晚柠豁出这条贱命,也不会饶了你。”

说完,许晚柠冷着脸转身往外走,背影纤瘦淡冷,潇洒孤傲。

陈子豪嘴角的笑意逐渐凝固,眼神阴鸷,后牙槽咬得快要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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