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陛下初见(修)(1 / 1)

绿绮在宋引珠的闺房找到郝氏,开口索要卖身契。

郝氏一听是门房,当即说:“不行!那杜威是我家秦妈妈的儿子,岂能她宋堇说卖就卖?!”

“娘子说了,若宋夫人不肯给,明日就叫侯府的人亲自来要。”

郝氏气得胸脯不断起伏,“……好啊!让她来!有本事把顾连霄也找来!真是反了她了!”

“住口!”

宋鹄突然开口,郝氏朝他看去,宋鹄沉着脸说:“把卖身契给她。”

“可是——”

“把秦妈妈的卖身契也给她。”

“老爷!!”郝氏拔高了声音,“秦妈妈可是我的陪嫁!宋堇她分明就是……”

郝氏被宋鹄的眼神看的头皮一麻,后面的话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宋鹄叫来门外的侍女,让她带着绿绮去拿秦氏和杜威的卖身契。

人走后,郝氏哭哭啼啼,“宋堇真是欺人太甚!因为老爷不许她和离,她就拿侯府压咱们!老爷怎么能这么纵着她!”

“那不然呢?真让她把世子叫上门?”

“她能叫得动世子?”

“顾连霄昨日回府,若侯府同意她和离她昨日早就回来了。侯府不愿放她走,自然要顺着她。”

郝氏磨着牙,眼里满是恨色。

独自离开宋家的宋堇并没急着回侯府。

她让车夫到市集便下了车,街上到处是人,还有不少异域面孔,操着并不流利的汉话和路人推销洋玩意儿。

宋堇进了一间商贸行,直奔二楼,在二楼雅间等了半晌,脚步声由远及近,嘹亮豪爽的女声响起:“宋阿绵!你总算回来了!”

进门的女子一身麦色皮肤,有一双乌黑的眼睛和分外精致的面容,像一匹骄傲的骏马,浑身充斥着精神头。

“我漂洋过海回来,你也不第一时间迎接我!”

云清用力抱了一下宋堇,宋堇阴郁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我这两天有些事。”

“什么事啊?”云清看出她表情不对,拉着她坐下,“是侯府还是宋家给你脸色了?”

云清真切的关心让宋堇很是感动。

云清和她十二岁就认识了,宋堇在奴隶市场上将她买了回来。

云清是个黑户,她明明和宋堇一样大,却像个懵懂的孩子,不知道大周律法,对周朝和历史一无所知,可她说话做事又十分流利,不像傻子。

宋堇把她安顿在宋家的布庄,后来大长公主开拓海上商路,宋堇想尝试宋鹄不肯,只有云清支持她,二人偷偷与市舶司合作,云清为她出海,这些年她也攒了些银子,但数目不多。

二人亲如姐妹,宋堇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尽数告诉了云清。

云清气得直翻白眼。

“这都什么人,摆明了是想吸你的血,让你继续在侯府给她们赚钱,宋家也是。宋堇,你什么时候能清醒一点。你这么聪明,老天爷给你这副头脑不是让你给别人赚钱的。”

好骂。

宋堇乖乖颔首,她也想扇从前的自己几巴掌。

“现在也不晚吧……”她眨巴着眼睛,装乖讨好。

云清气急反笑,“你想好怎么办了?”

云清气急反笑,“你想好怎么办了?”

宋堇摇摇头,她掏出那五张房地契,“我本来想拿这几间铺子,跟宋鹄换他帮我和离。”

“幸亏你没拿出去,他拿到了也不会帮你。”

云清:“你有两条路,一条是快路,找个比侯府权势更大的人,帮你和离,二是杀路,解决拦着不让你和离的人。”

宋堇沉默不语。

屋内冷风阵阵,宋堇走到窗边准备关窗,这时发现楼下街上行人退到了两边,一辆马车从城门方向驶来,还有城门将为其在旁开路。

宋堇看了眼,“什么人这么大的排场?”

“不是一般人。”

云清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我昨日跟人喝酒,听说皇上下派宝亲王来苏州府,督查那座新开的银矿。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宝亲王?

宋堇略有耳闻,据说是当今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自幼风流不羁,好救风尘,后院一群瘦马女娼。不过他也君子,不肯跟他的不做强求,只要还了赎身钱就能离开。

好色但有原则,皇帝的弟弟,宋堇心神一动。

这不是送上门的快路吗。

马车已经驶到商贸行的楼下,宋堇拿着撑杆的手突然松开,撑杆坠落,眼看要砸上车顶。前面的车夫突然起身抽刀,把撑杆劈成了两半。

“有刺客!保护王爷!”

混乱中,宋堇看见纱窗后的挡帘被掀开,一双眼睛朝她看来,淡灰色的瞳孔像狼一样,又凶又冷。

她手臂一抖,支摘窗砰一声掉下,险些砸上她的鼻梁。

砰砰砰。

身后雅间大门被敲响……

云清上前开门,外头冲进来十几个捕快,二话不说就在房里搜寻起来。

云清对为首的捕头解释:“误会,我们不是刺客。只是方才关窗时不小心把撑杆掉下去了。”

确认屋内没有别人,只有两个小娘子,捕头的表情才缓和。

他厉声呵斥了宋堇,随后一群人乌泱泱离开。

宋堇推开窗户,从缝隙间看马车驶向云峰山。

和云清喝完酒已经是黄昏,宋堇回到侯府,穿过垂花门到内院,经过花厅时迎面撞上顾连霄和方瑶。

二人没发现她,有说有笑的走来,方瑶不知和顾连霄说了什么,顾连霄解开身上的氅衣为她披上。

宋堇站在原地,冷眼看他们走近,顾连霄先看见了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方瑶柔柔的福身,眼里掩着一抹挑衅,“表嫂安好。”

“这么晚才回来,去了何处?”顾连霄清了清嗓子,不大自然的问。

“回了一趟家,看我爹娘。”宋堇淡淡说道,她视线下移,落在方瑶身上的玄色氅衣上。

方瑶假装刚反应过来,娇滴滴说:“晚上风大,我穿的有些少了,表哥这才借了衣裳给我。表嫂若不喜我现在脱了就是。”

“不必。”

宋堇淡淡道:“世子给谁穿衣裳都与我无关。劳二位移步,我要回去休息了。”

顾连霄眼皮一跳,拧眉盯着宋堇,想从她脸上找出几分不喜。

可是宋堇真的就这么走了,头也没回。

顾连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顾连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方瑶没发现他的异样,宋堇走远后就挽住了他的胳膊。

“晚上去我那儿可好?常香园偏僻是偏僻了些,可胜在人少,不管闹出多大动静都不怕。”

顾连霄回过神,捏了捏方瑶的鼻尖。

“磨人精……走吧。”

翌日,宋堇又在花厅遇见了方瑶。

方瑶主动朝她走来,笑吟吟说:“昨天表嫂走的太快,我都没能和你说几句话。我与表嫂年纪相当,我很想和表嫂做朋友。”

宋堇真是有些佩服她的脸皮,不过也是,要脸也做不了外室。

宋堇不冷不热,方瑶对她却十分热情。

她看着宋堇说:“表嫂,其实我有一个心上人。”

“我们特别恩爱。我的出身比他好,之前他一直暗暗喜欢我,不敢对我表明,后来我家中生了变故,他义无反顾的来寻我,我与他两情相悦,花前月下,他许诺以后只会爱我一人。”

宋堇心里冷笑,面上平静。

“那你为何没有嫁给他?还来了侯府。”

“世事无常,总有许多不得已。”方瑶抹了抹眼角,笑着说:“可我始终坚信,我们早晚会在一起,你说呢表嫂?”

“我说……他根本不爱你。”

方瑶笑容一收,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表嫂这话是什么意思!表嫂知道什么,他爱我爱的要命!”

“爱能克服万难,爱你就会娶你回家,而不是让你住进侯府寄人篱下。”宋堇目光怜悯。

“表姑娘没说实话吧,你二人若真如你所说的那么相爱,那他没法娶你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早就成亲了。”

“……”

“这么一想就通了,他从前的家室比不得你,所以等不起你先成了亲。表姑娘,这根本不是爱,爱你会一直等你,或是去建功立业让自己配得上你,等你落难再来找你的,算什么爱呀。”

宋堇嗤笑连连。

方瑶脸都白了,身子不停的抖。

“他根本不爱他那个夫人,他是被逼娶妻。如今是他夫人不肯松口,否则他会娶我做平妻!”

方瑶咬着牙关瞪着宋堇。

宋堇:“你看,他甚至不肯休了发妻,真正的爱是容不下第三人的,平妻说得好听是妻室,可还是要给正头娘子磕头请安敬茶。”

“他……他……”方瑶手帕子都拧烂了,气得大口喘息。

宋堇慢条斯理倒了杯茶递去。

“表姑娘消消气。今日的话可不要往外说,你未出阁就跟陌生男子厮混,传出去是要浸猪笼的。”

方瑶恨不得把这杯茶泼到宋堇脸上。

她愤然起身离去,宋堇看着她的背影,悠哉饮下手中的茶。

顾连霄从襄阳侯的书房回来,看见了站在院前等他的方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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