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是喜脉(修)(1 / 1)
翌日,方瑶来到贺姝的住处,贺姝听了前因后果,让婆子拿了银票给她。
“阿姝,太谢谢你了。你放心,这银子我一定会还的。”
方瑶感激不已,她拉着贺姝说:“我想在苏州做个生意,承兑一个铺面,这样每月都有进项,我就不至于指着侯府这三瓜两枣的,捉襟见肘。阿姝,你擅经商,帮我想想做什么赚钱。”
“你这么说我倒真有个主意。”
贺姝说:“我想在苏州府开瑞丰祥的分号,你若信我,我便把这分号兑给你,你交个保证金五万,每月的营收交我三成就好。”
方瑶手一抖,哭丧着脸:“好姐姐,我哪来十万两银子。”
“我知道,你写个欠条,这银子什么时候赚到什么时候给。”
方瑶有些犹豫,五万两不是小数目,还要算上租房雇佣伙计,进货打点的银子,若是赚不回来可就亏大发了。
贺姝看出她的犹豫,慢悠悠说:“你不想接手也无妨,我自己雇人。前两天我去官府办手续的时候,看见最近要开张的铺子里,有个眼熟的人,你猜是谁?”
“谁?”
“宋堇,她盘了一家布庄,马上要开业了。你说巧不巧,她那布庄正好和我选址的铺子面对面。她可能都不知道,我与她是竞争对手。”
方瑶立即来了精神。
瑞丰祥是京都名声最大的布庄,开到苏州府生意一定兴隆,加上对面是宋堇那名不见经传的小铺,到时她一定能把生意全抢过来,既能赚钱,又能打压宋堇,一举两得。
“阿姝,我签。这分号你一定要兑给我!”
方瑶当下就写了十万两银子的欠条,敲定了这件事。
她回到冷香院,刚过穿堂就听见襄阳侯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你当初怎么跟我发誓,你说你再也不碰了!”
“侯爷……侯爷我错了,我,我一时没忍住,我再也不敢了。”
尤氏挨了襄阳侯一个耳光,敢怒不敢,捂着脸哭着认错。
她远远看见方瑶,连忙说道:“是她,是她要我陪她玩,我才重新玩的侯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次没和她们玩钱,我们就是打打牌。”
方瑶胸口气得生疼,胃都不舒服了。
襄阳侯:“是你带她玩牌的!”
“母亲只是偶尔和我们玩一玩,她没有玩钱,真的父亲。”
襄阳侯顾忌着方瑶怀着孕,只能压下脾气,他指着尤氏的鼻子:“我警告你,再让我发现你赌博,你就给我从侯府滚出去!”
“侯爷——”
襄阳侯让人把屋里的牌和麻将全都拿走,尤氏往桌上一趴,放声哭嚎起来,像死了娘一样。
婆子和方瑶在旁劝,你一我一语:“侯爷来的也突然了,好在欠条藏得深没被搜出来,否则可完了。”
方瑶:“咱们玩的很隐秘,侯爷是怎么知道的。”
尤氏抬起头,憎恨的视线在二人身上转,“是你们谁告的密!”
陈姨妈快步走进屋:“我刚问了侯爷身边的随从,他说今早上少夫人去过侯爷的书房。”
“少夫人管家,府上下的事她都知道,院子里的人口风不严,一定是传进她耳朵里了。”
“宋堇!”
尤氏拍案而起,冲出房就要去找宋堇,被三人合力拦下。
方瑶:“李妈妈,你去备茶给母亲消消气。”
陈姨妈在旁煽风点火,“宋堇对大夫人您也太不尊重了,直接就向侯爷告状,半点没把您这婆母放在眼里。”
陈姨妈在旁煽风点火,“宋堇对大夫人您也太不尊重了,直接就向侯爷告状,半点没把您这婆母放在眼里。”
方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母亲,我刚从郡主那儿回来,听说宋堇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一个铺子,打算开布庄,马上就要开张了。”
“什么!真是给她脸了,自家铺子放着不经营,自己偷偷开店,我找她去——”
“母亲!”方瑶把尤氏拉了回来,“宋堇毫无根基,开这个布庄一定会亏本的,您现在装不知道,等她把本金全都亏完了,您再去跟侯爷告状,岂不是更痛快!”
等尤氏安分下来,方瑶又说:“郡主想在苏州府开京都瑞丰祥的分号,只要交十万两的保证金,就能把铺子兑下来,这铺子就在宋堇的布庄对面,到时一定让她亏得什么都不剩。”
方瑶唉声叹气,“可惜我没有那么多的钱,否则就把铺子给兑了。”
瑞丰祥。
名气这么大的铺子,真开到苏州府,岂不卖疯了,还有贺家兜底,肯定稳赚不亏,还能打压宋堇那个贱货。
尤氏进屋拿了银票,“你去把铺子兑了,记在我名下。这些银子你拿去,尽快找到伙计打通上下,和宋堇那布庄同时开张,我要她开业那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
东坊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叫卖声混在一起沸反盈天,宋堇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坊中央的店铺前。
昨日铺面的门匾刚安好,现在还挂着红绸,宋堇在外看了一圈,才绕到后门进去。
掌柜和伙计们都等在后院,一齐迎上前。
“东家!”
这几人都是她从宋家挖来的,从前在宋家布庄就跟着她做事,身家背景宋堇都了如指掌,也信得过。
“这阵子辛苦大家了,头月铺子里月薪翻倍,明日开张之后我请大家去德胜楼吃饭。”
“东家大气!”
伙计们眉开眼笑连声道谢,宋堇同他们说了会儿话便单独和掌柜上了二楼。
关上门,掌柜走到窗边,将支摘窗推开一道缝。
“东家看,就是对面。”
宋堇走上前,顺着掌柜所指的方向,对面的铺子竟也挂着红绸。
宋堇:“他们什么时候兑出去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安排的比您还要急,我怕他们明日借咱们的东风,同一日开张。分走客流。”
宋堇淡淡道:“不用怕,正好看看明日谁家的客流更多,若是开张第一日就比不过,我这铺子早点关门,也省的我把体己钱全都赔进去。”
宋堇这次孤注一掷,已经身无分文。
宋堇又去后面库房转了一圈,看过了存放的棉布绸缎,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前她告诉掌柜:“今晚小心些,提防着有人捣乱。”
“小人知道。”
宋堇没想到她随口一句话,竟然一语成谶。
当夜寅时,宋堇被嘈杂声吵醒,绿绮为她披上斗篷赶到厅堂。
传话的婆子说:“彩华堂的伙计来报信,一刻钟前有人在彩华堂的门上,墙上泼了粪!现在整条弄堂臭气熏天,百姓都报官了。”
绿绮手足无措的看向宋堇。
宋堇还算镇定,呢喃道:“果然有问题……”
“夫人现在怎么办!”
…
…
辰时一刻贺姝才醒,她漱口净面,懒洋洋坐在镜台前让婆子梳妆。
婆子笑着说:“昨晚上热闹的很呢,世子夫人的铺子被人泼了粪,据说整条街臭气熏天,只怕是开不了张了。”
“方瑶这招可真损。”贺姝哂笑,“宋堇前期为了给铺子造势,没少花钱银包装。若她今日不开张,就是遛了那些特意为她的铺子来的客商,银子打水漂还是轻的,在客商心里留个不守信的标签,以后她的铺子不会有大订单了。”
贺姝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嬷嬷快给我梳妆,我要去看热闹。”
贺姝如火如荼赶到东坊,为了遮臭还特意带了面衣,谁知一下车迎面闻到的却是香味。
身边走过几个百姓。
“昨晚泼粪的人可真混蛋,东坊整条街都臭了,还飘出去好几坊,我睡都睡不着。”
“那被泼粪的商户更惨,今日本来要开张的,险些开不成了。”
“东家可真有心,不但及时清理了脏污,还拉来好几车香料,这才几个时辰,一点臭味都没有了。”
“什么铺子开张被人记恨成这样,去看看……”
贺姝身边一波波人走过,竟然都是朝宋堇铺子的方向去的。
很显然,方瑶的法子不仅没起作用,还免费给宋堇造了势,引来了一大堆顾客。
贺姝眯了眯眸,大步跟上人流来到铺面前。
门扉换了新,边上的白墙也半点没有粪水的痕迹,开张吉时一到,伙计立即点燃了爆竹,噼啪声震耳欲聋,红纸屑漫天飞舞,硝烟味与喜庆气瞬间弥漫整条街。
掌柜的扯下红绸,匾额上是彩华堂三个大字,大开大合,张扬大气。
“彩华堂今日开张大吉,前三十位贵客,可在布庄免费裁衣!”
人蜂拥朝铺子里涌去,贺姝跟在后面,进店后随处挑挑拣拣,没想到宋堇铺子里的布质量还不差,棉料松软结识,贺姝看了眼价格,眼珠一瞪。
同时,铺子里不少人也注意到了。
“这里一匹棉布怎么只要八钱?”
“太便宜了!棉布怎么才八钱一匹,不会是掺假的棉吧?”
掌柜站在柜台上,大声说道:“棉布都是上好的棉花纺的,大家可以买回去随意检查,若查出是掺假的,彩华堂三倍赔偿!我们是和官府报备过的,绝不会卖假的!”掌柜指着墙上的牙帖。
贺姝大步走出铺子。
“蠢货。”贺姝回头看了眼,冷笑声道:“现在的一匹棉布市价一两,这还是旺季过去的价格,她卖八钱,赔本赚个吆喝,以为能吸引顾客,不知有多少银子够赔。”
婆子附和:“郡主从前真是高看她了。”
彩华堂的棉布一个时辰就被抢空了,掌柜拦着后头的顾客解释道:“我们棉布每日是限量的,今日没抢到,明日可以早些来排队。”
彩华堂的低价棉布打出了名声,一天内传遍各坊,第二天来的顾客更多,门槛都被踩塌了。
有其他布庄的掌柜故意派伙计来买,想倒手卖高价,结果彩华堂的审核手续很是复杂,这些人全都被清走拒绝售卖,买到布的大多都是有需要的普通百姓。
按贺姝的预计,宋堇现在每日亏本的数目,最多撑三天,眼看三天过去,宋堇的铺子生意更火爆,棉布一批一批的卖,仿佛没有终止。
再这样下去,瑞丰祥就没有客流了。
第四天,瑞丰祥开张了,有京都老字号的加持客流的确很旺,反观彩华堂却没几个客人。
瑞丰祥的布定价高,面向的是高门官商,有消息灵通的知道背后是贺姝,第一天就来订了好几匹。
方瑶正在柜台算钱,伙计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东家不好了!税课司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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