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尤氏挨打(修)(1 / 1)

襄阳侯沉默几息,含糊说:“我自己看破,根本没人告密。你母亲真是越发过分,我会教训她,你不要放在心上。”

“是。”

“你的彩华堂生意不错?”

“生意是好,可别的……尚能糊口吧。”

“若有要帮忙的,只管开口。你永远是连霄的妻子,是侯府的少夫人。”

宋堇敛下眸,没有回答。

另一边,顾连霄把尤氏抱回冷香院上房,大声喊道:“去请府医——”

他把尤氏放到床上,尤氏疼的动弹不得,摸索着抓住顾连霄的手。

“霄儿,都是宋堇……都是宋堇害得我……”

“母亲……”顾连霄欲又止,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哑声说:“您赌博的确不对,宋堇向父亲告密也是为了阻止您犯下大错。”

“你!”尤氏瞪大眼睛,死死抓着他的手,“你怎么帮着她,不帮娘!娘会和你爹吵架可都是因为她!她看着娘,喜欢方瑶,她就、她就嫉妒,她存心不让娘好过!”

顾连霄没说话,身后传来方瑶的声音。

“母亲……”

他回头一看,立即上去扶住了方瑶。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娘被爹打了。”

方瑶脸色惨白如纸,就这样她还坚持要陪在尤氏身边。

府医来后说尤氏没伤到内脏,只是扭伤了腰,得修养一阵子,并给尤氏开了药。

方瑶命人熬好,亲自给尤氏喂药,折腾完天已经黑了。

顾连霄把方瑶抱回了东厢,这还是祠堂过后二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顾连霄虽然沉默,态度却好了许多,方瑶红着眼睛说:“我想到五年前怀玉哥儿的时候了,那会儿你在战场上,我也是很久才能见你一面。”

顾连霄没有开口。

方瑶扑上前抱住他的腰。

“连霄,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宋堇下手,可那都是因为我爱你。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你。而且祠堂的事真的与我无关,我也是被人算计了。”

顾连霄想掰开她的手,垂眸看见她含泪的眼眶,终究还是没能下手。

他叹息一声,“别说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过去了,你还能像从前那样爱我吗?”

顾连霄嘴唇微张,却被方瑶捂住了,她哭着笑:“算了,你别告诉我。我从前就是要的太多,才会什么都得不到,现在我不会和宋堇比,也不和她争了。做姨娘也好,做侍妾也罢,只要能跟着你,只要身边有玉哥儿,我就知足了。”

顾连霄的心像被揉了一下,他捏着山根,哑声说:“休息吧,时辰不早了。”

“嗯,你去陪少夫人吧。”

方瑶乖巧的爬回里面,将锦被拉上肩头。

顾连霄本想离开的脚尖僵住,半晌脱鞋脱衣上床。

“连霄?”

“我陪着你。睡吧。”

黑暗中,方瑶一点点挪进顾连霄怀中,对方没有拒绝她,轻轻搂住了她的背。

黑暗中,方瑶一点点挪进顾连霄怀中,对方没有拒绝她,轻轻搂住了她的背。

翌日

顾连霄没有一觉起来就翻脸,对方瑶仍是百依百顺,还亲自给她喂粥。

“等会我叫人把玉哥儿带来。他还小,以后还是跟着你住。”顾连霄说。

“连霄……”方瑶感动的眼眶湿润。

就在这时,顾连霄的长随出现,神色尴尬:“世子,官府来人了。”

方瑶身子一僵。

顾连霄拧眉,“来做什么的?”

“说是方姨娘指使手下掌柜,收买市井混混往彩华堂泼粪,影响了街里,要方姨娘去官府走一趟。”

顾连霄震惊看向方瑶。

“连霄,我,我没有,我……我不是有心的——连霄!连霄!”

云乐居里,绿绮幸灾乐祸说:“夫人,官府刚才来人把方姨娘带走了。”

宋堇当然知道,就是她一早派人去的,方瑶怀着孕受不了板子,去官府走一遭现现眼,也能解她一口气。

“不过世子好像又被她哄住了,昨晚上世子歇在她房里,今早还把玉哥儿还给了她。又让她过上好日子了,奴婢看着生气。”

“你怎么知道是好日子。”宋堇慢悠悠说:“公中钱银有限,你去打点一下,以后方姨娘和玉哥儿的月俸合并。”

“夫人想在钱银上控制她,可她开着瑞丰祥,也不会缺钱啊。”

“傻丫头,夫人我自有主意。”

宋堇抻了个懒腰,“走,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把棉布价定那么便宜么,我今日就带你去见识。”

西郊的一处作坊里,一群织女正在纺纱,她们使用的纺车并不是民间常用的手摇纺车,而是脚踏式,纺纱的速度是手摇纺车的三倍不止,后面的作坊是处理棉花的,机器由四个人同时脚踏,轧棉去籽一天能出棉三十斤。

还有能让棉花更松软均匀的弹棉机器,绿绮转了一圈,终于相信彩华堂没有亏本,反而赚翻了。

宋堇在马车里笑着告诉绿绮:“这几日的净利已经把我前期投的银子全都赚回来了。客商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铺子的生意蒸蒸日上,现在你放心了?”

绿绮激动的落泪,“奴婢放心了!奴婢知道夫人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彩华堂上,彩华堂好,夫人往后才有离开侯府的机会。”

“绿绮,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夫人您说。”

“下月就是皇上的千秋节,我可能要和侯府一起入京,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来。我没法将彩华堂的生意全都交给洪掌柜,我希望你留下,替我盯着彩华堂的生意。”

宋堇说:“你也看到了,作坊里的机器全都是新的,前几年云清给的我灵感,我这些年一点点把这些机器琢磨出来。现在这些机器就是我的护身符。”

“里面的工人是我专门挑选的,她们生活困苦,我专门租借了一整个坊安置他们,供他们的孩子上书堂,给她们的男人营生,所以他们不敢背叛我,只是我走了,需要有人继续约束她们,我没有其他信得过的人,只有你。”

绿绮紧咬下唇,扑通一声跪在了宋堇面前。

“奴婢发誓,一定帮夫人照看好彩华堂,奴婢在一天,就守着彩华堂一天!一生不离!”

“不会很久。”宋堇把她扶起来,“我会尽早离开侯府,回苏州。不过我离开之前,必须让瑞丰祥关门。”

马车离开西郊,却没回侯府,宋堇要车夫开到一处街坊。

“给我做机器的师傅就住在这个坊,客商的订单很多,我还想让他再多做几个出来。我带你来一次,往后你也可以找他预定,他虽年轻,可手艺一点不比那些老工匠差。”

宋堇边说边走到坊间最里的一处院子前,院门没关,宋堇穿过院子看见屋内满地狼藉。

她敲了敲院门:“秦师傅?”

她敲了敲院门:“秦师傅?”

里面没有回应,宋堇心中不安,走进屋内看了一眼,连忙喊道:“绿绮!快去找大夫!”

绿绮脚程快,很快找来一个大夫,检查一番后说:“没事,应是不小心踩到哪里摔倒磕晕了。”

大夫在他人中一掐,男人幽幽转醒。

宋堇给大夫塞了诊金,让绿绮送出了门。

秦朗坐起身,揉着隐隐作痛的后脑。

“我怎么了……宋娘子?”秦朗一抬头看见宋堇,连忙从床上下地,拱手作揖。

“宋娘子怎么来了,我、我这,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她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你这像被人打劫了似的,院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

宋堇问完,秦朗表情沉郁,宋堇忙说:“我随口一问,你不方便说就罢了。”

“应该是我爷爷叫人来,砸了我的东西。”

秦朗闷声说,“我一回来就看大门敞着,前两日刚做好的机器也被砸了。”

他长舒一口气,“好在给娘子做的早就交工了,否则娘子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我就辜负娘子信任了。”

“你爷爷为何要派人砸你的东西?”

“我家世代行医,我是这一代的独子,爷爷希望我继承他的衣钵。我觉得行医枯燥,前些年被赶出家门,爷爷找人盯着,没人敢给我生计,我就这么半死不活的,多亏娘子,我最近才好些,谁知又被他盯上了。”

宋堇一听行医,再想到他姓秦,立即联想到仁心堂。

她顿了顿说:“你工匠方面的天赋很高,一定会有作为的。”

“真的?”秦朗眼里有了些许光亮。

宋堇笑着说:“彩华堂知道吗?那是我开的,用的是你做的缆车、纺车、织机。棉布卖的极好,订单已经排到明年,我今日来就是想你再多做几个机器给我。”

秦朗眼眶发涩,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认可他。

“我现在就给你做,尽量一个月内交工。”

宋堇想要拿钱,秦朗却说:“娘子上次给的已经够多了,这次我免费给你做。”

他胡乱把地上的东西踢到边上,到桌边给宋堇倒了杯水。

“我没什么好茶,只能让娘子喝水。”秦朗有些愧疚。

“没事。”

宋堇端着茶盏,眼珠转动,“既然你爷爷已经知道你的住处,以后一定还会再来,不如你搬去其他地方住几天?”

“我也这么想,只是暂时没有好去处。”

“我租借了一个街坊,房子还没住完,秦师傅搬到那里去,我不要你的租金,只要你按月把机器做出来就行。”

“那也太劳烦娘子了。”

秦朗站起身,给宋堇鞠了一大躬:“秦朗多谢娘子!”

他心里明白,宋堇是为了机器才给他栖身之所,可这不妨碍他感激宋堇,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秦朗追求了太多年。

第二天秦朗就搬去了那条街坊,整条街道住的都是宋堇的工人,所有人都很友好。

宋堇也常来这里,每家的小孩都很喜欢她,缠着她在廊下给他们讲故事。

街坊里院子挨着院子,宋堇温柔的声音常越过墙头,落进秦朗耳朵里,他一边做工一边听,竟然也会和那帮孩子一样,被宋堇讲的故事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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