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和陛下同行(1 / 1)

宋堇和秦朗一刻也不敢放慢脚步。

气喘吁吁跑到彩华堂后门,秦朗腿一软跪倒在院子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嚎啕大哭。

宋堇顾不上安慰他,当务之急是尽快报官。

她在店内找到绿绮。

绿绮惊讶道:“夫人,您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仁心堂的秦老先生一家被害了,我不便去衙门,你快去报官。”

“啊?!奴婢这就去——”

宋堇回到后院,秦朗盘坐在原地,沉默不语。

宋堇蹲下说道:“老先生叫你好好活着,他说从未真的怪过你。你要振作。”

她把胸口的医书拿了出来,放在秦朗面前。

“这应该是你们家传的医书,你先收起来。”

“那些人到底是谁?”

秦朗声音沙哑,搭在膝上的拳头紧攥起来。

他抬头看向宋堇,红肿的眼里带着痛苦和茫然。

“宋娘子,报官会有用吗?他们能抓到杀我家人的凶手吗?”

宋堇沉默不语,她闭了一下眼睛,说:“如果我没猜错,凶手的目的是不想老先生去救大长公主。”

“……”

“后院那些人是保护你爷爷的影卫,连他们都打不过的刺客,来历一定不浅,只怕报官也抓不到。”

秦朗低低笑开了,他垂下头,拳头抵着眼睛。

声音哽咽:“我曾曾祖父就是因党争而死,祖辈分家逃到苏州,谁知还是躲不过。”

“你走吧,那个人应该会查到你的存在,你留在苏州不安全。我给你雇车,你有多远走多远。”

“我不想走。”

秦朗突然说,他抬头看着宋堇,眼神沉郁,“我想去京都。”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要找到凶手,给我家人报仇。”

宋堇沉默了许久,“你想过你这一去,可能是白白送死吗?”

“我办不到亲眼看见家人惨死,我苟且偷生。宋娘子也说他们不会放过我,与其躲藏一辈子,倒不如去面对。”

秦朗拿着手里的医书说:“这些医书留在我手里,我护不住。若能进献给皇帝,我也许能在宫里谋一个太医的差事。”

“你不做木匠了?”

“我现在只想给我家人报仇。”

宋堇叹了口气。

“那你跟着我走。”

“娘子?”

“你爷爷让我帮你,而我也要你帮忙,这医书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

“以后再和你详说,我要来不及了。你换身低调些的装扮跟我走。”

秦朗爬了起来,犹豫道:“宋娘子,我、我能不能留两天,给我家人殓尸。”

“这件事会有官府的人帮你做,我也可以让绿绮来,可你不能留下,晚一个时辰可能都走不掉。”

秦朗眼泪无声的爬满了脸,半晌他咬紧牙关。

“好。”

“我和你走。”

宋堇赶回侯府,离出发只剩下半个时辰,她让秦朗换了身小厮的衣裳,伪装成她院里的长随。

秦朗也没什么行李要收拾,他把那几本医书珍惜的收进胸前,贴身放好。

半个时辰后,宋堇带上琥珀,乘上了侯府的马车。

顾连霄勒紧缰绳驭马,来到宋堇的马车边,矮身说道:“路上有事便叫我。”

纱窗内的帘子一动不动。

顾连霄默不作声驱马走向后面的马车,这里坐的是陈姨妈、方瑶还有顾玉璋。

顾连霄照例说了那句话。

顾连霄照例说了那句话。

方瑶撩开帘子,冲他一笑,“世子要当心些。”

“嗯。”

车队开始前行,顾连霄驾马走在两辆马车中间。

这阵子他和方瑶的关系有所缓和,但也找不回在蒙州时的悸动和喜爱了。

反倒是宋堇,即便她对自己冷淡,顾连霄仍是忍不住想对她好。

真是命运弄人。

这时,宋堇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顾连霄抬手示意后面的马车全部停下,上前询问情况。

宋堇隔着纱帘说道:“我想绕路到东坊,再看一眼彩华堂。”

“好,我陪你。”

“不必。”

马车驶进长街,穿过彩华堂所在的街巷却没作停留,继续向前驶去。

滚滚浓烟飘在坊市上方,这条街已经被官府的人控制起来,马车只能停在街头,远远的看一眼。

秦朗坐在车前,看着地上被白布遮盖的三具尸体,忍住汹涌的泪水和胸膛的恨意。

他哑声说:“多谢娘子。可以走了。”

琥珀给宋堇打着帘子,发现她目光微妙的盯着外面,眼睛一眨不眨。

“夫人?要走吗?”

宋堇眼睫一颤,说:“……走吧。”

挡帘放下。

不远处的萧驰感觉到一股视线,等他望去,看到的只有一辆驶离的马车。

他眯眸,隐约看到马车上刻着襄阳侯府的标。

萧驰回过头,吩咐影一:“把他们好好收敛安葬。”

“是。”

秦家被灭门的事打乱了萧驰的计划,他被迫在苏州府又留了一夜。

晚间,影一来禀告:“主子,那帮刺客训练有素,撤离的也十分迅速,属下抓到的几个活口在被掳时全部自尽,现在,线索全都断了……”

“废物。”

萧驰扶着额,长吁一口气。

半晌后问:“宋阿绵呢?”

“也未有下落。属下想找画师,按画像寻找,可画师最快也要三天才能画出人像……”

“不过属下已经有了主意!”

趁萧驰还没发火,影一赶紧说:“王爷忘了?毓嘉郡主知道宋姑娘。”

“主子不能长时间逗留苏州府,不如先回京,找到毓嘉郡主问清楚。”

萧驰不能为了宋堇留在苏州不走,那个隐在背后,想害死大长公主的人,也一定要揪出来。

两相权衡。

萧驰抬起头,“明日启程回京。”

从苏州府到京都,快的话要半月。

宋堇第一次出远门,有些水土不服。

方瑶这个孕妇也是,刚出苏州府地界没多久,便在马车上吐了三回,胆汁都吐出来了。

左右不急着进京,襄阳侯就叫队伍放慢了速度。

天明后,队伍继续向京都行去。

漫长又无趣的路上,宋堇抱着秦朗的那本医书翻看。

秦老先生死前说这书里可以找到萧驰病症的答案,他应是有了线索才会这么说。

可就算宋堇看过两个月的医书,也不代表她就会医术,这古籍上的字佶屈聱牙,她费劲的读才过去两页。

“小朗。”

宋堇撩开门帘,对坐在外面的秦朗说:“这医书你读过没有?”

“我读完了。”

秦朗这两天话少了许多,但精神尚可,他回过头说:“娘子上次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秦朗这两天话少了许多,但精神尚可,他回过头说:“娘子上次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顾连霄在前面,宋堇把帘子拉大。

“进来说。”

宋堇把萧驰的病症和秦朗复述了一遍。

秦朗认真听完:“书上没有提到过这个病症,不过既然爷爷说在书里,那应是我吃的不够透。你再给我些时间,我好好看一遍。”

“等到了京都再说吧。”

还能不能见到萧驰都说不准。

宋堇现在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要不是良心上过不去,他死不死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晌午时队伍停下来休息。

琥珀在离马车不远处架起一口锅煮午饭。

宋堇在林子里解了内急往回走,临到马车边,突然发现多了不少人。

她心中隐隐不安。

琥珀看见了她,跑过来说:“夫人,我们和宝亲王的队伍撞上了。侯爷说以后两个队伍要一起走,还让您去给宝亲王请个安。”

宋堇脑中嗡一声。

她强忍慌乱说:“你去回话,就说我身子不适,不去了。”

琥珀拧眉:“夫人您没事吧?奴婢去给您拿药。”

“不用。”

宋堇躲在她身后,轻声说:“你先挡着我,让我到马车上去。”

有惊无险的穿过那群侍卫,坐进马车里,宋堇才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跳动的声音震得她耳边嗡嗡。

那个人,要跟着他们的队伍一起走。

那岂不是说这半个月,她都要躲着!

宋堇紧张过后,又默默安慰自己。

只是同行,不会有太多接触,应不会撞上。

入夜,队伍停下后,扎营休息。

知道萧驰就在附近,宋堇连下车如厕都不敢了,吃饭也在马车里。

咚咚咚。

有人在外敲马车,宋堇问:“什么事?”

“夫人可有好些?今晚烤羊肉,世子让夫人一起去吃。”

“罢了,你让琥珀送一盘来就好,我……咳咳,我有些风寒,不想下车。”

“是,那夫人您好生休息。”

“慢着……”宋堇叫住了他:“宝亲王,和侯爷世子在一起吗?”

“侯爷请了,王爷说有事,并未前来。”

宋堇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惊无险的躲了萧驰十几天,眼看离京都只剩三天路程,宋堇压在心头的巨石缓缓放下。

可她万万没想到,异变陡生。

这天,阴云密布,云层间雷声轰响,影一看了眼天色,夹紧马腹追上前面的萧驰。

轻声说:“主子,天要下雨,下面的山路不安全。不如就地扎营,等这场雨过再继续前行?”

萧驰颔首,勒紧马缰。

影一调转马头,“属下去提醒襄阳侯他们。”

半晌后,队伍全部停了下来。

很快倾盆大雨淋下,明亮的白昼转瞬间变成黑夜,震耳的雷声响起,紧迫的像战前擂鼓。

一支箭穿破雨幕射进马车里!

“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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