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心二人组,一拍即合!(1 / 1)
钱记杂货铺的后堂。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陈年霉味。
钱掌柜死死捏着那张泛黄的草纸。
他掏出那块从不离身的丝帕,细细擦了擦手指,才捏起草纸的一角,另一只手在算盘上啪啪拨了两下,眼珠子随着算珠的撞击声快速转动。
他心里在滴血,也在狂跳。
这些材料,那是按两卖的精贵物!
若按这方子上的量去堆,一锅下来的本钱,顶得上他这杂铺子半个月的流水。
“大嘴,你确定那傻大个真藏了这些东西?”
钱掌柜停下了拨算盘的手,拿起丝帕捂住口鼻,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皮耷拉着没看张大嘴。
张大嘴两条腿打着弯,腰几乎折成了九十度,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汗,脖子伸得老长,唾沫星子都要喷到桌案上:
“掌柜的,我亲眼看见那柳媚去李屠户那扫荡猪油,哭得那叫一个惨!”
“那张粗壮在屋里砸锅卖铁的声音,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
“方子丢了,他们这是想凭记忆拼死一搏呢!”
“咱们现在动手,那是抄了他的底啊!”
钱掌柜沉默了。
他想起最近回春堂在药皂生意上的步步紧逼,自家的杂货生意日渐萎缩,若是抓不住这肥皂的财路,他这掌柜怕是也当到头了。
这是他唯一的翻身仗。
赢了,清河镇他说了算。
输了,怕是要倾家荡产。
“大嘴啊,这成本……太高了。”
钱掌柜两根手指夹着那张方子,嫌恶地往桌边一丢,随后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万一炸了,把你剁碎了卖肉,能抵几两银子?”
张大嘴急得脑门冒汗:
“掌柜的!富贵险中求啊!”
“张粗壮那土疙瘩都能卖二十文,咱们用这神仙料子做出来的,那是给县太爷夫人用的!”
“一块卖一百文,甚至一两银子,那些阔太太会眨眼?”
“她们买的是皂吗?那是脸面!”
一百文……甚至一两银子!
这个数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钱掌柜的贪欲上。
他呼吸陡然粗重,眼神里的算计化作了狠戾:
“成!”
“这生意,我接了。”
“但我出钱出料出地方,若是赔了,你这辈子就卖身给我抵债吧。”
“挣了钱,我九,你一!”
张大嘴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一下。
九一开?
这老狐狸比毒蛇还狠!
可想到张粗壮那被偷方子后的惨状,他咬牙点头:“成交!”
两个贪婪的影子在灯火下交织,笑得如同夜鸟啼鸣。
与此同时,牛家村张家小院。
院门紧闭,灶房里正飘出一股极其刺鼻的焦糊味。
柳媚看着锅里那一团黑紫交加的烂泥,手中的烧火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膝一软,整个人顺着灶台滑坐下去,手背死死抵着嘴唇。
她纤细的手指揪着衣角,眼眶里的泪珠子要掉不掉,喉咙里发出像是小兽受伤般的呜咽。:
她纤细的手指揪着衣角,眼眶里的泪珠子要掉不掉,喉咙里发出像是小兽受伤般的呜咽。:
“小叔……这,这又废了?”
“咱们从那老药铺偷买回来的精硝,可只剩最后一份了……这一两银子,难道真要打水漂了?”
张粗壮并没有看那一锅废料,而是伸出粗糙的大手,稳稳地试了试灶膛口的温度,随即从怀里摸出最后那包药粉,指腹在纸包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其实,这种高级的透明皂化反应对环境要求极高。
刚才失败,是因为碱石提纯不够,导致了碳化。
但这种紧张,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他知道,院墙外,定有钱掌柜派来的眼线在偷听。
“嫂子,别哭。”
张粗壮突然跨前一步,粗短的指尖在那坨焦黑上沾了一点,随即飞快地在柳媚那白瓷般挺翘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呀!”
柳媚惊呼一声,本能地往后缩,却被张粗壮那如山岳般的阴影笼罩。
“小笨蛋,方才那是试火。”
“这最后一份料,才是咱们定乾坤的宝贝。”
张粗壮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磁性,“信我,还是不信?”
柳媚被那黑得发亮的眸子盯着,下意识地用手背捂住发烫的脸颊,身子一扭背过身去,脚尖在地上狠狠碾了一下,小声嘟囔着。
“都什么时候了,还作弄人……若这次再不成,我就,我就去跳河!”
“那你可跳不成,我水性好着呢。”
张粗壮哈哈一笑,神色瞬间变得肃穆。
他屏住呼吸,手腕悬空,将那小包粉末抖得极其均匀,每一次搅拌都严格顺着同一个方向,不急不缓,如同在绣花一般。
洗锅、控火、精准投入最后一份精硝和碱石。
随着木棍的匀速搅拌,锅内原本浑浊的液体竟然开始一点点褪去杂色,变得如雪般洁净。
紧接着,那清澈见底的液体里,泛起了一层如月华般的流光。
“就是现在!”
张粗壮眼神如电,迅速撒入那包压箱底的干桂花。
倒模、冷凝。
漫长的半个时辰,对柳媚来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她死死盯着那模具,手心里全是汗。
直到张粗壮轻轻一扣。
“啪嗒。”
一块方正、剔透、通体雪白如羊脂玉的物件,静静躺在粗瓷碗里。
阳光顺着破旧的窗棂洒下,那一抹透亮的雪白刺得柳媚下意识眯了眯眼,她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口气吹化了这宝贝。
“这……这是神仙用的玉石吗?”
柳媚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时缩了回来,生怕自己粗糙的指尖划破了这件艺术品。
“这叫桂花玉脂皂。”
张粗壮拿起一块,放在鼻尖轻嗅,“一块,我要卖出那些人不敢想的天价。”
而此时,清河镇钱记杂货铺的后院。
三口大锅一字排开,火舌疯狂地舔舐着锅底,热浪逼人。
钱掌柜死死盯着那一袋袋倒进去的精硝,左手紧紧捂着胸口的钱袋子,右手握拳狠狠砸在窗框上,脸上的肉都在抖:
“大嘴!火再旺点!”
“要是烧不出银子,老子把你填进灶膛里点天灯!”
张大嘴满脸通红,疯狂地往灶膛里塞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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